妥协
    周屿川周身炸开的怒气绝非虚无的情绪,而是裹着凛冽的寒意,直直扎向周遭的每一个人。

    走廊里的喧闹声几乎是瞬间凝固,原本打闹的学生纷纷噤声避让,生怕被这股骇人的低气压波及,连同落在周屿川身上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惊惧的躲闪。

    周屿川没心思顾及旁人的目光,凭着对周屿安近乎本能的直觉,径直冲向楼梯间。

    三步并作两步,不过几秒钟的光景,便跨越了一层楼的高度,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转角,只留下一阵带着皂角香的风。

    “砰——!”

    天台的铁门在周屿川掌心的巨力下被猛地推开,紧接着便狠狠撞在身后的水泥墙上,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天台上炸开,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几只麻雀。

    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在天台上呼啸而过,刮得人裸露的脸颊生疼。

    周屿安就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他,白色校服的衣摆被风鼓动着,猎猎作响。他靠着栏杆,姿态悠闲,似乎正在欣赏楼下操场上渺小的人影,侧脸在晨光下显得干净又柔和。

    听到巨响,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看到周屿川那张黑得能滴出水的脸,周屿安不仅没有半分惊讶,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看上去无害又纯粹。

    “哥,我们不是刚分开?你又想我了?”

    周屿川的衬衫领口,因为方才的跑动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细腻的锁骨,喉结滚动着,咽下涌到嘴边的怒火。

    周屿安的目光随着一步步靠近的兄长移动,眼底掠过的灼热,像是要将周屿川整个人刻进骨子里。

    在距离周屿安一步之遥的地方,周屿川猛地伸手,五指死死攥住周屿安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借着这股力道,他将周屿安整个人狠狠扯了过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几乎都要交缠在一起。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脸上,带着周屿川早上用过的薄荷味清香。

    哥哥的呼吸是暖的,周屿安止不住想。

    “为什么要这么做?”周屿川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压得极低,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眼尾泛红,像是受了委屈的模样,可偏偏眼神又冷得吓人,这种矛盾的神情落在兄长好看的脸上,竟透着一种勾人的魅惑。

    若不是时机不对,周屿安几乎要忍不住凑上去吻他。

    周屿安被扯得一个踉跄,却依旧站得笔直,脸上那该死的微笑都没有变过。任由周屿川抓着,眼神清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辜。

    “哥,你在说什么啊?”他歪了歪头,明知故问,目光却在周屿川泛红的眼尾上停留了许久,心底涌起一股隐秘的满足——

    只有他,能让一向冷静的哥哥露出这样失控的模样。

    “周屿安,别给我装!”周屿川的耐心彻底告罄,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衬衫的领口被攥得变了形,“冒充我,去跟王珮源说那些过分的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哦,原来是那件事啊。”周屿安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没有半分做错事的愧疚,反而笑得更甜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我这是在帮哥哥解决麻烦啊。”

    他坦然地对上周屿川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慢条斯理地继续道:“那个叫王珮源的,整天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贴着你,你不烦吗?”

    周屿安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知道哥脸皮薄,性子又软,不好意思说重话,所以我替你说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干净利落?她哭着跑走的时候,还说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像是一勺滚烫的热油,瞬间泼进了周屿川本就燃烧的怒火里。

    “那是我的事!”他声音沙哑,胸口剧烈起伏着,“轮不到你用这种方式插手!你知不知道,你毁掉的是我的名声!”

    名声。

    听到这个词,周屿安脸上的笑意终于一点点地褪了下去,从人畜无害,变得冰冷刺骨。

    “名声?”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和极度的不屑,“哥,你现在是在跟我谈名声?”

    下一秒,他闪电般出手,反手握住了周屿川抓着他衣领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纤细的腕骨捏碎。

    “唔——”

    周屿川吃痛地闷哼一声,额角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手腕却被对方死死钳制着,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哥的名声,有那么重要吗?”周屿安凑近他,两个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冰冷的呼吸直接喷在周屿川的脸上,“比你每天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骚扰,不得不挤出微笑应付他们,晚上回家因为心烦而睡不着觉,更重要吗?”

    “我看见你烦,看见你不高兴,看见你因为她的纠缠而皱起眉头,我就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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