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也站不稳,我也不小心崴到脚咱俩都摔倒,都受伤进医院,病床挨着做个伴?”
景应:“……”
谢镜离肩膀抬起、放下,像叹了口气。他再次调整了呼吸,稳住力气,抬步往前走。
“到楼里面,”安静地走了几步,谢镜离再次开口道,“到里面,你下来,我扶着你回家。”
景应没有回应。谢镜离不知道他脑子里这会儿在想什么,又道:“景应。”
“我也会受伤,我也会生病。”谢镜离语速非常缓慢,说道,“如果我哪一天,又犯低血糖,也需要你立刻到我身边,救我。我现在帮你,是让你先欠我人情。到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立刻到我身边。”
身后还是没有回应。
这小子是睡着了?
等了十几秒钟,谢镜离道:“你听到没?”
景应贴着谢镜离的手臂突兀地收紧了一下,谢镜离的耳朵又被他的头发蹭了蹭,听到一声“嗯”。
谢镜离感觉他这反应,就像上课正跑着神却突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似的。
“学长。”这时,景应低声开口道,“我不想总是被你照顾。”
谢镜离怔了下。
“这是我自己造成的,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景应缓缓说道。他的双臂,他的胸膛都紧紧贴着谢镜离的后背。谢镜离感觉他的脸又埋到了自己肩膀上,听到他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我是这样想的。”
这孩子是在解释他为什么一直嘴硬说没事为什么拒绝帮助。
谢镜离有些讶异,不光讶异景应袒露心里话,也讶异自己竟能一瞬间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会儿再好好想一想。景应来操场跑步,是为了追喜欢的人才来跑步。结果,他没追上喜欢的人,没在喜欢的人面前好好表现,还崴到脚了,还被喜欢的人发现连跑个步都会受伤。
真丢人,真尴尬。
“噗。”
谢镜离忍不住笑出声。
“你都在想些什么啊。”
谢镜离边笑边说。小区里的景物都被夜的宁静覆盖上一层暗纱,他的笑声听起来格外清晰悦耳,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活泛起来了。
但唯独背上那个人还像个僵硬的石块,不吭不响,一动不动。
不行,不能再笑了。一笑力气就不均,就保持不住平衡了。
“你……呼……景应。学弟。你……呼……”
谢镜离终于稳住呼吸了。他唇角仍勾着笑意,说道:“回家再说吧。回家。”
话音落下没几秒后,谢镜离感觉,景应的手臂,景应的身体都放松下来了。
到景应家里,谢镜离用浸了凉水的毛巾给他冷敷扭伤的脚踝。
“不是很严重,可以先不去医院。但是如果过两天情况没有好转,就必须去医院拍片检查一下。”谢镜离说。
“嗯。”
两人陷入沉默。
谢镜离的眼睛看了看被帘子遮蔽的窗户那边,又看了看屋内陈设,说道:“我要不然,今晚留下来吧?”
“……”
“你晚上如果有哪里不方便,我可以帮你。反正明天周六不上课,可以多睡一会儿。对了,有的选修课在周六……你有吗?”
“……没有。”
“那就好。我……”谢镜离侧过身,预备要走,“我现在回去拿睡衣和洗漱用品吧。”
谢镜离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告知别人自己要做什么,但又似乎仍带着询问的语气。
他还在探寻景应的口风,想让景应说出同意自己留下过夜的确凿答复。
“……不用。”
谢镜离心一沉。
“你不要,跑来跑去了。”景应的脸微微偏向一旁,目光滑向谢镜离,说道,“学长,你介意穿我的睡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