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镜离停下脚步。
然后,他快速地朝旁走,藏到了看台侧边。
他慢慢倾斜身体,将目光抛到看台外,往自己来时的方向偷瞄。
这里光线昏暗,他就算把整个脑袋都伸出去,大概都不会被人发现。
他看到景应站了起来,背对着他正在往与他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谢镜离一直看着他,看着他步伐不稳,身体晃动着,看着他走到了操场另一个出口处。
他的位置已经是谢镜离目光能够到的最远距离了。谢镜离迅速从看台阴影中跑出去,跟上景应。
为了避免被景应发现,谢镜离刻意与他保持适当的距离,一路都走在阴影下,边小心着脚下防止被凸起绊倒或踩到什么东西,边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
景应始终都没有回头。他似乎不关心自己的身后,似乎只专注于“行走”这一件事。
谢镜离与他一起从校门口走了出去。
路上的学生逐渐变少。景应前往的方向,谢镜离非常熟悉,他立刻就知道景应是要回出租屋。
也是,都受伤了,这老实孩子肯定不会再瞎跑,乖乖回家了。
谢镜离瞅了瞅四面八方,特别是远处的学校门口,然后果断转回头,朝景应的方向慢跑过去。
“景应。”
景应停住了。
他刚要侧身回头,但或许是□□疼痛,导致他动作僵硬。谢镜离就趁他慢这一拍,迅速横跨一步到他的身前,将手伸向他:“我背你回家。”
夜色太暗了,景应脸上的神情很模糊,但谢镜离还是看到了景应睁大了眼睛,他也能感觉出景应的诧异。
“不……”
“来吧,别害羞。”
不知道是不是忍痛走了这么一段路,消耗了他的体力,还是他此刻惊讶得反应不过来,谢镜离背对他,将他往自己背上拉,并没有遭到他的强烈抗议与拒绝。
“唔……你还挺有份量啊。”
景应的重量压上来,谢镜离稳住重心,调整了下他的位置,调侃道。
景应没有说话,但呼吸加重了,谢镜离感觉他身上的热气把自己裹起来了。
“很好。”谢镜离顿了顿,也重重呼吸一下,微微偏过头对他笑道,“不是弱不禁风。”
空气都是热的,吸进肺里有种灼烧感。
谢镜离控制好呼吸节奏,开始背着景应往两人所住小区方向走。
时间还不是很晚,这条路上还是能碰见路人。但都是陌生人,至少都不是同校的学生。
谢镜离心想:我在做什么啊。
在加深别人对我的好印象吗?连可能再也不见的路人,连经常来回走动的这条街的商铺老板,连小区偶尔或常见的居民,也要让他们认为我是个热心肠的好学生吗?
对,我就是仍在伪装,仍在表演。
刚才那样跟他生硬说话,把他丢在那儿,不符合我的人设,我现在就是在积极挽救,而已。
“学长。”
谢镜离听到景应的声音,就在耳畔,夹杂着喘息声。
“已经快到了,你把我放下来吧。”
哦,是的,小区门口已经在两人面前了,谢镜离都能看到站在那儿的门卫了。
谢镜离问:“你是不好意思被别人看到吗?”
景应没有回答,谢镜离就直接走进小区了。
他的一侧肩膀突然更重更热,耳朵痒痒的。
是景应的头发。
略微一动,他短短的发梢就要来回摩擦谢镜离的耳朵。
他把脸埋到谢镜离的肩上了。
谢镜离突然觉得自己的内心,也痒了起来。
他想看景应现在是什么表情。
这种瘙痒扩大了,就好像有很多小爪子抓挠着谢镜离的身体,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变得敏感,哪里都很痒。
能止住这种难耐的,只有看到景应的脸,只要看到景应现在是什么样子,他一定就能够恢复正常。
“学长。”
景应又在叫他。
谢镜离头脑蒙蒙的,眨眨眼睛:“嗯?”
景应询问:“我下来吧?”
谢镜离这才发现自己原地停下了。
“不,不用。”
“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没事。”
“学长。”
景应动了,谢镜离直觉他是想从自己背上强行下来。
这死小子又开始不听话了。
谢镜离道:“景应,你想拉我当你的病友吗?”
景应定住,似乎是对谢镜离的话感到一头雾水。
谢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