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皇帝的驾临,上元宫宴在恢弘的乾坤殿内正式拉开了帷幕。金碧辉煌的殿堂里,舞姬广袖轻舒,丝竹管弦悠扬悦耳,琼浆玉液盛满杯盏,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佳肴香气与名贵的熏香,混合成一种令人微醺的奢靡气息。
宫宴渐入佳境,金樽玉盏交错间,丝竹管弦愈发靡靡。沈净月被殿内熏暖的香风蒸得有些头昏,正欲离席去透透气,却见薛凝嫣的贴身丫鬟低着头,手中托着一个描金红漆食盘,脚步匆匆地穿过花团锦簇的贵女席面。那丫鬟神色紧绷,眼神闪烁,托盘上两只小巧玲珑的玉色药盅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薛凝嫣坐在不远处,捏着团扇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目光紧紧锁在那丫鬟身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她的计划简单而恶毒:找机会将其中一盅加了“回春露”的汤药混入沈净月的饮食里。这药虽不至要命,却会令人面红耳赤、丑态百出,在御前失仪。她特意选了药盅而非酒盏,便是看准了宫宴上备有各色解酒、养身的药汤,不易引人怀疑。
丫鬟端着托盘,紧张地寻找着沈净月的身影。恰好沈净月离席,她一时找不到目标,脚步便有些迟疑慌乱。就在这时,廊下侍从高声通传:“顾凛宵顾将军到!”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殿门。只见顾凛宵一身墨色劲装,外罩暗金蟒纹云锦披风,风尘仆仆而来,挺拔如松的身姿带着战场淬炼出的凛冽寒气,瞬间压过了殿内的靡靡之音。
他刚从北境巡防归来,面见圣上禀报军情,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之处,喧哗立止。
薛凝嫣的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肃静和顾凛宵迫人的气势所慑,心头一慌,脚下竟绊了一下,托盘上的两只药盅猛地倾斜,其中一只眼看就要滑落。
“小心!”离得近的一名宫女下意识低呼。
丫鬟惊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去扶,慌乱中,她本能地将那只即将倾倒、装着“回春露”的药盅推向旁边一个空置的小几。那小几上,恰好放着几盏刚刚呈上、还未来得及分发的解酒提神的参茶药汤,那盛着“回春露”的药盅,“啪”地一声,正好歪倒在了一盏盛着澄澈汤液的青玉药盅旁,滚热的药汁溅出些许,混在了一起。
无人察觉这电光火石间的细微差错。丫鬟脸色惨白,迅速稳住托盘,强作镇定地退下。而那小几上,那盏被溅入了“回春露”的醒神参茶,与旁边那杯完好的,在外观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分别。
顾凛宵大步流星走向御前,拱手行礼。皇帝龙颜大悦,连声赞其劳苦功高,当即赐茶。内侍上前,目光扫过旁边小几上的药汤,见有醒神之物,便顺手将那盏被“加料”的青玉药盅捧起,恭敬递予顾凛宵:“将军巡边辛苦,此乃御赐参茶,请将军润喉提神。”
顾凛宵不疑有他,他刚与几名武将拼过几轮烈酒,喉间灼烧,正需此物。他接过药盅,仰头一饮而尽。药汤温热,带着参须的微苦回甘,滑入腹中。
然而,不过片刻,一股异样的燥热便如同星火燎原,猛地从小腹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顾凛宵眼神骤然一厉,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和当初在越王府被沈净月那毒妇算计时,一模一样!
“该死!”顾凛宵低咒一声,强大的意志力瞬间绷紧。他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灼热浪潮,眼神如刀锋般扫过殿内,他第一时间怀疑的就是有前科的沈净月,然而此刻沈净月并不在殿内。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借着剧痛保持清醒,沉声道:“陛下,臣……身体微恙,容臣告退片刻。”
皇帝见他脸色确实有异,只当是连日奔波所致,关切地挥挥手:“爱卿且去休息。”
顾凛宵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喧嚣的大殿,寒风扑面,却丝毫无法冷却体内的邪火,反而如同火上浇油。他脚步虚浮,凭借本能朝着记忆中御花园深处僻静的梅林方向冲去,只想寻一处无人之地,用内力强行压制药性,或者……干脆一头扎进冰冷的太液池。
梅林清冷,寒香浮动。
星一刚替沈净月取回落在偏殿的手帕,正独自穿行在梅枝疏影间的小径上。夜色被枝桠切割得细碎,落在他身上,衬得那身素静的丫鬟服饰也多了几分清冷。
他心中正盘算着如何完成下一个任务,冷不防一个滚烫沉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的身影,如同失控的巨石,猛地从斜刺里撞了出来。
“呃!”星一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一个坚硬如铁的怀抱里,后背重重撞在一株粗壮的梅树树干上,震得花瓣簌簌飘落。
浓郁的酒气混合着一种陌生的、充满侵略性的滚烫气息将他瞬间包裹,星一眼神一冷,下意识挣扎:“放开!什么人?!”
然而箍住他腰肢的手臂如同烧红的铁钳,纹丝不动。顾凛宵的喘息粗.重灼热,喷在星一耳畔,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体内药性翻涌,神智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挣扎,眼前模糊一片,只感觉怀中这具身体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