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净月心中对此类场合没多大兴趣,却不得不去,她那个当皇贵妃的姐姐沈宁月还在宫里候着。若她缺席,沈宁月肯定会问东问西的。
草草用过早膳,换了身新制的锦绣罗裙,沈净月就带着两个贴身丫鬟进了宫。今年的宫宴设在一处开阔轩敞之地,甫至现场,便是人声鼎沸,衣香鬓影。
沈净月自从穿越过来,就低调得像个隐形人,跟原主那骄横跋扈、肆意妄为的性格截然不同。原主荒淫无道,豢养了一堆面首,仗着有个皇贵妃姐姐撑腰,欺女霸男的事儿没少干,人憎狗嫌的。不过大多数人见了她,面上还得挤出笑来打招呼——谁让人家后台硬呢?真得罪了她,她在沈宁月跟前吹吹风,那才叫吃不了兜着走。
沈净月这会儿瘫在茶室的梨花椅里,慢悠悠啜着明前龙井,看着那群人明明恨她恨得牙痒痒,还得装出恭敬模样的怂样,心里只觉得滑稽又好笑。反正她没打算跟这些人深交,不来烦她最好。
池塘那边的亭子里,几个贵女正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
“郡主,”出身五品文官之家的林静姝轻声问道,“您不是与沈家小姐交好么?今日怎的不与她一处?”她问的是安德郡主萧梦璃。
未等萧梦璃开口,平阳侯之女柳若馨已快人快语地接过了话茬:“静姝你还不知道吧?郡主与那位沈小姐,早已割席断义。沈净月为了个面首,三番两次给郡主冷脸瞧,这姐妹情分还有什么好维持的?”她语气直率,带着几分不忿。
“哼,”萧梦璃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脸上满是鄙夷,“当她沈净月的好姐妹?我可受不起。”在她眼里,沈净月就是个装模作样、见色忘义的货色,早就该断了。
亭中众人,或多或少都与沈净月有过龃龉。她声名狼藉,如今却一反常态地沉寂低调,反倒让人心头疑云密布,暗自揣测她又憋着什么坏水。
其中最恨沈净月的,非薛凝嫣莫属。去年诗会上,沈净月当众讥讽她作的诗粗俗不堪,让她丢尽了脸。这口恶气憋了许久,今天好不容易在宫宴上逮着沈净月露面,薛凝嫣打定主意要让她也尝尝这滋味!
薛凝嫣眼神一厉,招手叫过贴身丫鬟,凑到她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丫鬟脸上顿时露出担忧:“小姐,沈小姐她可是皇贵妃的亲妹妹,这会不会……”
“怕什么?”薛凝嫣打断她,语气又冷又狠,“她是皇贵妃的亲妹妹,我还是太后的侄孙女呢!”
这点血缘关系,就是她的底气。丫鬟不敢再劝,只能低着头,悄悄退了下去。
另一侧的精致香榭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被誉为“帝都第一才女”的薛雅章,正与“帝都双姝”之一的师家大小姐师盈盈对弈。黑白棋子错落于棋盘之上,两人神情恬淡,落子从容,偶尔轻声交谈几句,棋局却是步步惊心,旗鼓相当。
最终,薛雅章以半子之优险胜。
“不愧是帝都第一才女,雅章小姐棋艺当真精妙。”旁观者由衷赞叹。
“师大小姐也毫不逊色,棋逢对手,精彩至极!”
赞誉声中,却渐渐混入些不和谐的低语,将一场高雅的棋局扭曲成了两位佳人间的“雌竞”。
然而,以薛雅章与师盈盈的身份气度,岂会被这等肤浅挑拨乱了心境?薛雅章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多嘴之人,那眼神并无怒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令人心头一凛,讪讪地住了口。眼见无戏可看,围观者也就各自散去了。
“咦,怎么不见瑶瑶?”薛雅章一边收棋子,一边随口问。
师盈盈笑了笑:“瑶瑶素来不喜喧闹,此刻想必在哪个清静处躲着呢。”
师盈盈和师瑶瑶是双生子,母亲是长公主,父亲是礼部侍郎师怀仁。两人容貌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性情却大相径庭。师盈盈温婉大方,如春水般和煦;师瑶瑶则清冷孤高,似秋月般疏离。这等宫宴场合,师瑶瑶向来是能避则避。
然而此刻的师瑶瑶,并没有像她姐姐说的那样找个角落躲着。她的目标很明确——直奔沈净月所在的茶室,确切地说,是奔着沈净月身边的星一去的。
自从上次次不管不顾地强吻了星一,师瑶瑶以为自己会把他忘了。结果倒好,那张纯然又漂亮的脸,非但没模糊,反而在她脑子里越来越清晰,想忘都忘不掉。好些日子没见,倒是越发思念。
茶室里,沈净月正被暖烘烘的茶气熏得有点犯困。师瑶瑶的身影刚在门口出现,她一个激灵,瞌睡全跑了。自打师瑶瑶轻薄了清儿,沈净月看她就像看个变态,半点好感没有。
“哟,师二小姐,”沈净月放下茶杯,声音凉飕飕的,“门都不敲就闯进来,教养呢?”她故意把话说得难听。
师瑶瑶压根没理沈净月,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