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楚灵飞唤了一声,走上前去,试图拿走他手里还攥着的半坛酒。
骆听弦并没有醉得不省人事,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任由楚灵飞拿走了酒坛。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回来了?”语气毫无波澜。
“嗯,回来了。”楚灵飞在他身边坐下,看着师兄这副模样,心中也颇不是滋味。他将这段时间的经历简略说了说,包括被曹无命陷害,被困密室,以及最终脱险,但刻意隐去了星一的存在,尤其是那张酷似清儿的脸。
骆听弦静静地听着,当听到楚灵飞是为了给他寻九转续命香才惹上这些麻烦时,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染上浓浓的愧疚。“……是我连累你了。”他低声道,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自责。
“师兄,别这么说。”楚灵飞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师父……她快被你喝穷了,也快被你烦死了。振作点,别总闷在屋里喝酒。”
骆听弦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带着酒气地呼出一口气,似乎想将胸中的郁结都吐出去。他撑着矮榻,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好。”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里的死寂似乎褪去了一些,多了一丝强打精神的意味。
他跟着楚灵飞走出昏暗的房间,来到光线充足的屋外。山坳里清冷的空气夹杂着酒香和草木清气涌入肺腑,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着明亮的光线。
目光随意地扫过庭院。
然后,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不远处。
雪地里,一身白衣狐裘的星一正微微踮着脚尖,伸手去接空中飘落的雪花,晶莹的雪花落在他莹白的掌心,瞬间融化。他侧着脸,唇角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和浅浅的笑意,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翦羽就站在他身侧,高大的身躯微微倾斜,为他挡去了侧面吹来的寒风,玄色的衣袍与他的雪白狐裘形成鲜明对比。翦羽低头看着星一,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温柔,仿佛天地间唯有眼前这一人。翦羽抬手,极其自然地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拂过他微凉的脸颊。
这幅画面,静谧美好得如同画中仙境。
然而,这画面落入骆听弦眼中,却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他的灵魂深处。
那张脸……那张无数次出现在他午夜梦回、刻骨铭心、却又永远失去的脸!
“清儿——!!!”
一声撕心裂肺、饱含着巨大狂喜与不敢置信的呼喊,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骤然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骆听弦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双眼瞬间赤红,所有的颓废、绝望、醉意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冲刷得一干二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张刻入骨髓的脸庞。
他根本顾不上旁边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玄衣男人是谁,也完全忽视了那两人之间亲昵无间的氛围,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管不顾地朝着星一猛扑过去,张开双臂,只想将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狠狠拥入怀中。
“放肆!”
一声冰冷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翦羽在骆听弦发出喊声的瞬间,已将星一完全护在身后。面对猛扑而来的骆听弦,他眼神冰寒刺骨,周身杀气瞬间爆发,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碎影剑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只露出一截冰冷刺目的寒芒,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无比地抵在了骆听弦冲势最猛的咽喉前一寸!
凌厉的剑气割裂空气,在骆听弦的颈项皮肤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带来死亡的冰冷触感!狂暴的冲势被这冰冷的杀意硬生生遏止!
骆听弦被迫停在原地,离剑尖仅毫厘之遥。他急促地喘息着,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被翦羽牢牢护在身后的星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巨大的痛苦和一种近乎哀求的渴望。
“阁下认错人了!”翦羽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淬着凛冽的杀意,“再敢上前一步,休怪翦某剑下无情!”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泛白,显示着主人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任何试图触碰星一的人,都是他必杀的敌人。
这冰冷的杀意和警告,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陷入狂乱的骆听弦猛地一激灵。他涣散的瞳孔剧烈收缩,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形。翦羽那毫不掩饰的占有和保护姿态,怀中人那虽然相似却截然不同的眼神——清澈、好奇,带着一丝被惊扰的茫然和微微的害怕,而非清儿那种温柔、坚韧、甚至带着淡淡哀伤的眼神。
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涌——白殊那双失去所有光彩、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眼睛,那绝望到骨子里的嘶吼:“他死了!为了救我!被我亲手……杀死了!”每一个字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