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着剜心蚀骨的痛。

    是啊……清儿已经死了,死在了白殊手里,死在了那场他无法挽回的悲剧里。眼前这个……只是长得像罢了。一个残酷而清醒的认知,瞬间击溃了骆听弦刚刚升起的、不切实际的狂喜。

    他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败和绝望。狂喜如同退潮般消失,留下的只有比之前更甚百倍的荒凉和空洞。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避开那致命的剑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疲惫和自嘲:

    “对……对不起……是在下……失态了……认错人了……”他艰难地说着,目光却依旧无法从星一脸上移开,仿佛想从那相似的轮廓里,抓住一丝早已消散的魂魄。

    星一被他那绝望而痛苦的眼神看得心头微动。他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清澈的眼眸里适时地泛起一丝水光,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仿佛被对方巨大悲伤所感染的难过。他下意识地往翦羽怀里缩了缩,寻求庇护的姿态做得浑然天成。

    这细微的动作和神情,更是深深刺痛了骆听弦。他猛地别开脸,不敢再看。

    翦羽感受到怀中人的不安,心中戾气更盛。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骆听弦,收剑入鞘,发出清脆的“锵”声。随即,他不再理会任何人,低头看向星一,声音瞬间放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没事了,陌儿。”他转向楚灵飞,语气冰冷:“房间。”

    楚灵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心头沉重,连忙道:“这边请。”

    他引着翦羽和星一朝空余的客房走去,经过骆听弦身边时,担忧地看了师兄一眼,却见他只是颓然地站在原地,望着茫茫雪地,背影萧索得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石像。

    翦羽拥着星一,大步离开这充满酒气和悲伤的庭院,只想尽快将他的珍宝带离所有窥探和纷扰。风雪似乎更大了些,簌簌地落在他肩头,却丝毫冷却不了他心中那团誓要守护到底的火焰。

    ——

    晚饭的气氛沉闷得像山谷里压低的铅云。负责照顾桃夭生活起居的哑奴不在,掌勺的重任便落在了骆听弦肩上。

    他沉默地在灶间忙碌,动作带着长久颓废后的生疏与迟滞。切菜声单调地响着,偶尔夹杂着盐粒撒多的轻微叹息。

    饭菜端上桌,卖相普通,味道也仅算勉强入口——笋片炒得有些发软,腊肉带着淡淡的焦苦,一锅杂粮粥熬得稀了些。

    桃夭捏着筷子,看着盘中餐,撇了撇嘴,终究没说什么,只懒洋洋地拨弄着碗里的米粒。

    楚灵飞默默吃着,目光偶尔掠过对面——翦羽将最嫩的笋尖挑到星一碗里,星一安静地小口吃着,偶尔抬眸对上翦羽的视线,便浅浅一笑,苍白的脸颊在灯火下透出莹润的光泽。

    骆听弦坐在角落,吃得极少,更多时候只是握着筷子,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灵魂已抽离,只余一具被酒气和悲伤浸透的躯壳。

    一顿饭吃得无声无息,唯有碗筷碰撞的轻响。无人挑剔,也无人有胃口品评。草草结束,众人便各自散去,竹屋的门扉在夜色中轻轻合拢,将各自的心事锁在方寸之内。

    翦羽拥着星一早早回了客房,楚灵飞在骆听弦屋外站了片刻,终是无声离开。山谷的夜,静得能听见雪落竹叶的簌簌声。

    翌日天光微熹,雪霁初晴。

    翦羽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简单向桃夭辞行。桃夭倚着门框,慵懒地挥挥手,目光在星一裹得严实的狐裘上停留一瞬,又瞥了眼不远处竹屋紧闭的窗户,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

    楚灵飞追出来相送,眼神复杂地看着星一:“紫陌姑娘,一路保重。”

    星一轻轻颔首:“楚公子也保重。”

    翦羽只冷淡地一点头,便牵起星一的手,转身踏入被新雪覆盖的山径。雪光刺眼,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竹林深处,留下山谷一片沉寂,以及楚灵飞伫立良久的身影。

    ——

    山路崎岖,积雪覆盖下更显湿滑难行。翦羽始终将星一护在里侧,自己挡着风口。星一走得有些吃力,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气在兜帽边缘凝成白霜,却始终紧跟着翦羽的脚步,没有一句抱怨。翦羽偶尔停下,用掌心包裹住他冻僵的手揉搓,或是将他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掖回帽中,动作间是无声的珍重。

    “累不累?”行至一处背风的山坳,翦羽停下脚步,低声问道。

    星一摇摇头,仰起脸,从兜帽下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眸,带着点喘息后的水光:“不累。跟你在一起,去哪儿都不累。”他唇角弯起一个极小的、依赖的弧度。

    翦羽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软又烫。他抬手,指尖拂过星一冰凉的脸颊,正欲开口,动作却猛地顿住!

    一股极其细微、带着甜腻香气的风,毫无预兆地拂过山坳。

    紧接着,天空竟飘下了点点红雪。

    不是雪。

    那红色的絮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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