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一此刻正浸在微凉的潭水中,哼着刚学的南疆小调。靛青色的南疆服饰散落在岸边的青石上,像一朵开败的花。
他刻意背对着山路的方向,莹白的肌肤在月光下仿佛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肩颈线条流畅,腰肢纤细,湿漉漉的黑发蜿蜒贴在光洁的背脊,几缕调皮地滑落胸前,勾勒出少年人独有的、介于青涩与柔韧之间的轮廓。
他掬起一捧水,水珠顺着锁骨滑落,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这场景静谧而惑人,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粹的脆弱美感。
就在此时,一道踉跄的身影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孤狼,跌跌撞撞闯入潭边的林地。翦羽捂着肋下,那里的伤口在长时间的奔逃和激烈的打斗下再次崩裂,深色的衣料被黏腻的血液浸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汗水混合着血污从他冷峻的眉峰滑落,脸色苍白得吓人,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四周,寻找着最后一丝生机。
潭水的反光晃了他的眼。他下意识望去,便看见了月光下那抹莹白的身影。那是一种不染尘埃、惊心动魄的美,如同山野精魅,猝不及防地撞入他充满血腥与杀戮的视野。
翦羽微微一怔,冰冷的杀意本能地绷紧,却在看清那背影的瞬间,被一种陌生的、近乎窒息的冲击感攫住。他并非没见过美人,但眼前这月下精灵般的画面,带着一种洗涤尘埃的纯净,让他疲惫至极、充满戾气的心神,竟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在那里!”两声压抑却饱含杀气的低喝自身后密林传来,如同跗骨之蛆。
翦羽瞬间回神,瞳孔骤缩。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猛地向侧面急闪。
“嗖!嗖!”两道乌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着他的身体掠过,狠狠钉入他方才藏身的大树,是喂了剧毒的透骨钉。
其中一枚毒钉去势未尽,角度刁钻,竟“噗”地一声射入潭水,距离水中人仅咫尺之遥。水花猛地溅起,冰冷的液体扑了星一脸颊。
“啊——!”一声惊惧到极致的尖叫划破夜的寂静。
星一猛地回头,那张在月光下毫无瑕疵的脸上瞬间褪尽血色,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纯粹的、小兽般的恐慌,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瑟缩,激起更大的水波涟漪。他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湿发贴在脸颊,更显楚楚可怜。
这声尖叫暴露了他的位置。追来的两名杀手,皆是骨河精锐,代号毒蝎与血獠。他们一眼便锁定了水潭中那个似乎吓傻了的少女,以及不远处那个让他们追杀了三天三夜、气息已显萎靡的目标。
“翦羽!自身难保还想怜香惜玉?”毒蝎嗤笑一声,只当翦羽和星一相识,死到临头了还有空守着他沐浴。那带着杀意的目光在星一身上扫过,“那就让她陪你一起死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电,竟舍了翦羽,直扑水潭中的星一。五指成爪,带着腥风,眼看就要抓向星一那脆弱的脖颈。
翦羽眼中寒光暴射,他本可以趁此机会遁走,但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本能,或者说是一种对那无妄之灾的莫名责任,驱使着他做出了选择。他甚至没有思考这少女为何深夜独自在此沐浴。
他动作快如鬼魅,在毒蝎扑出的瞬间,翦羽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岸边。他看也未看,长臂一抄,便将青石上那件靛青色衣物抓起。足尖在水面一点,整个人如大鹏般掠过水面,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星一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男子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瞬间将他包裹。身体一轻,已被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从冰冷的潭水中拦腰抱起,湿透的身体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激起一阵战栗。
翦羽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他迅速用那件宽大的靛青色外袍将怀中人裹紧,只露出一张惊魂未定、苍白如纸的小脸和湿漉漉的发顶。在裹紧的瞬间,翦羽的手臂不可避免地擦碰到怀中人平坦的胸膛。那触感……绝非女子!翦羽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错愕。
但此刻生死一线,那点错愕瞬间被更深的警惕和冰冷的杀意取代。管他是男是女,这张脸……实在太具欺骗性,也太容易成为靶子。他抱着怀中人落地,旋身将人护在身后,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锁定扑空的毒蝎和随后逼来的血獠。
“找死!”血獠见翦羽还有余力救人,眼中凶光更盛,手中淬毒的短剑挽起一片惨绿的光幕,无声无息地刺向翦羽后心。角度刁钻狠辣,正是翦羽护着人、身形转换稍滞的刹那。
翦羽虽身受重伤,体力濒临极限,但顶级杀手的本能早已刻入骨髓。他感知到背后致命的寒意,头也不回,抱着星一猛地矮身侧滑,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地避开了毒剑的锋芒。
同时,他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出,在血獠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中指与食指如毒蛇吐信,精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