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血獠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手腕瞬间无力垂下,毒剑脱手。
毒蝎见状,怒吼一声,双掌翻飞,带着杀气的掌风拍向翦羽面门,试图围魏救赵。翦羽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他竟不闪不避,将怀中裹着衣服的星一往旁边安全处轻轻一推,脚下发力,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兵,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撞入毒蝎的掌影之中。
“砰!砰!噗嗤!”
电光火石间,数声闷响与利器入肉的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翦羽以肩硬抗了毒蝎一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就在这硬抗的瞬间,他那只刚刚废掉血獠手腕的左手,已鬼魅般从自己腰间抹过,一道比月光更冷的寒芒乍现即逝。
毒蝎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心脏位置,一道细如发丝、却瞬间喷涌出大量鲜血的缝隙。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用了什么武器。
与此同时,被废掉手腕的血獠强忍剧痛,用左手拔出备用的匕首,正要再次扑上。翦羽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毒蝎倒下的瞬间,身体借势一个回旋,右脚如同钢鞭般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踢在血獠的太阳穴上。
“咚!”一声沉闷的巨响,血獠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如同破麻袋般斜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两名骨河的精锐杀手,转瞬毙命,林间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翦羽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星一裹着宽大的靛青色外袍,蜷缩在一旁的树根下,瑟瑟发抖,似乎被这血腥的杀戮彻底吓傻了,脸色比月光还要惨白。那双低垂的、埋在臂弯间的眼眸,却是波澜未起的冷静。
翦羽拄着膝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动肋下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他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方才那爆发式的击杀,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两具尸体,确认再无威胁,这才缓缓转向树下那个受惊过度的少女。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那张惊惶未定、却美得惊人的脸上。翦羽的心跳,似乎因为力竭和失血而异常沉重缓慢,却又因为刚才那惊鸿一瞥和此刻近在咫尺的脆弱,而泛起一丝极其陌生的涟漪。他知道这是个少年,但这张脸……这双眼睛……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都为之松动片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或许是“快走”,或许是“别怕”,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阵阵发黑。他试图迈步离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最终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重重砸在林间的落叶腐土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翌日清晨。
林间弥漫着草木苏醒的清新气息,混合着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翦羽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是在一阵难以言喻的温暖中恢复意识的。头痛欲裂,肋下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痛,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然而,一个温软的、带着淡淡栀子花香的触感正依偎着他。
翦羽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令他昨夜心神微震的脸庞。星一此刻正蜷缩着身子,依偎在他身侧。靛青色的外袍松散地裹着两人,星一纤细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环在他的腰侧,似乎想用自己的体温为他驱散林间的寒意和失血带来的畏冷。
他的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淡淡的红晕,长睫如同蝶翼般覆盖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清浅均匀。阳光落在他细腻的肌肤上,几乎能看到细小的绒毛,美得毫无防备。
翦羽的身体瞬间僵硬。他从未与人如此接近,更遑论在毫无防备的睡梦中。杀手的本能让他肌肉紧绷,几乎要立刻暴起。但怀中人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那小心翼翼环抱的姿态,以及那张睡颜中透出的疲惫与纯然,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硬生生将他那股冰冷的杀意按捺下去。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肋下那道狰狞的伤口已被仔细清理过,敷上了捣碎的新鲜草药,用干净的布条妥善包扎着。虽然手法略显粗糙,但显然用了心。
翦羽沉默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冰冷的眼底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悄然荡开,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昨夜那惊鸿一瞥的震撼,月下救人的本能,以及此刻这带着体温的守护……这些陌生的感觉,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冰封已久的心防。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想要挪开身体,避免惊醒对方。然而,他轻微的动作还是惊动了浅眠的人。
星一长睫颤动了几下,迷茫地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初时还带着惺忪睡意,在对上翦羽清醒锐利的目光时,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星辰落入了清泉。
“你……你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充满了毫不作伪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