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是?
    “说吧,那事儿发生时你才多大点儿,为什么对它这么感兴趣?”

    韩毅韬仰头灌下碗里最后一口酒,抹了把嘴,随意的看着坐在对面的乔远。石桌上杯盘狼藉,那坛酒已下去大半,暮色四起,夜色渐渐将街角巷尾一一笼罩,檐下灯盏依次亮起昏黄的光。

    乔远捏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收紧。他知道韩毅韬问的是什么——羊山旧案已过去二十二年,发生时他尚不满两岁。

    他沉默片刻,微微晃动碗中的酒。

    “我是不大,”乔远放下酒杯,声音在夜色落定后显得格外清晰,“但我母亲曾是羊山县人。而且...”他迟疑片刻,接着说,“我师弟因羊山贪墨案家破人亡,我师父...或许也曾与羊山有过几分渊源。更何况,还有人为此、为一方百姓背负叛将之名二十余年,”他抬起头,迎上韩毅韬的视线,“老韩,如果你亲眼见过、亲耳听过,你就没法当它只是一段简单的旧闻。”

    韩毅韬盯着他看了半晌,脸上的轻笑渐渐收起,最终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里的酒碗:“啧,你这小子...”

    他没再说下去,而是放下手中的碗,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走,”他拍了拍乔远的肩,语气恢复轻松调笑,“带你开开眼去。”

    乔远会意,拎上剩下的半坛酒,跟着他离开了昏暗中的西市。两人一路无言,穿街过巷,最终到了韩毅韬那位于侍卫营房后巷的住处。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瞧着这两日他这韩大哥过得随兴,几件便衣胡乱挂在床边案角,作为督尉的佩刀竟然也是随意靠放在床尾,刀鞘上嫂子亲手绑上的穗子还缀着,时日久了显得有些旧了。

    待乔远进了门,韩毅韬反手插上门栓,示意乔远随意坐下,自己走到床边拿起佩刀。

    “我这小地方也不知道那老狐狸来搜了几次,”他摸了摸刀鞘,“不过蓉蓉护着我呢。”手上灵巧的解下那红色剑穗,从里面抽出一张紧紧卷起的纸,“喏。”

    他将那纸卷递给乔远,手上又将剑穗小心的扎回原样,重新系到刀鞘上挂好。

    乔远接过纸卷,借着桌上的油灯,小心的展开,纸张的边缘磨损了些,墨迹却依然清晰。

    “东宫詹事府?”他低声念出印章落款,“陈锦行说那夜...大批敌军从羊山县西侧山脊翻山而来。”

    而这份调令里,白纸黑字,正是将西侧巡防的哨骑调派至北侧...

    “这是哪个衙门,我怎么从未听过?竟还有权调派战时巡防兵力?”

    “你没听过就对了,”韩毅韬坐到乔远对面,脸色再灯光下显出不太常见的沉肃,“自太上皇登基,东宫詹事府便裁撤了,这印信也成了老黄历。”他抬眼看向乔远,“这是当年他还是太子时,东宫班底的印信。”

    “太上皇?!”乔远心头猛地一跳,指节微微用力“你是说这调令...”

    “我去兵部把承德十七年羊山的档案翻了个底朝天,就带回了这要命的东西。”韩毅韬抬了抬下巴,“没过几天,王守义--他是当年参与羊山一役的副将之一,如今位高权重的兵部尚书--就把我摁进了羁候所。”他撇撇嘴,“你老哥我正愁怎么能把自己弄出来呢,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帮子文人...”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他们手里还有一份实录稿件,写的是太子贪功冒进,导致侧翼防守薄弱,最终败退。刘长风将军愤而挂印。”

    “你是说,羊山溃败是因为当时的太子?”

    “没错,那份稿子,出自随行的太子伴读,时任户部侍郎陈昌明长子,陈瑾。”韩毅韬顿了顿,挑起嘴角冷笑一声,“巧的是,回京后,户部侍郎便因贪墨军饷,问斩了。”

    一瞬间,乔远汗毛炸起,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陈昌明...陈瑾...陈...清明。

    他的思绪猛地被拉回许多年前,南迦山那个飘着药香的午后,一向寡言的师弟在他的追问下曾罕见的提起过往。

    “清明,你为何参军?”

    “...罪臣之子,除却军功,别无出路。”

    “什么罪?很严重么?”

    “贪墨。”稍顿,又极轻地补充,“母亲说过,父亲是清白的”

    ...

    “是顶罪。”乔远咬着牙,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清明他,很可能就是陈昌明的儿子!那个被推出来顶罪的户部侍郎!”

    他豁然起身,在狭小的屋内急促地踱步,将线索飞快地串联起来:“太子决策失误导致大败,需要替罪羊!陈锦行担了战败的罪;而陈昌明,就被推出来接了贪墨的责!”

    韩毅韬听完,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缓缓坐直身体,拳头紧握:“这就说得通了…一层压一层!上头为了灭口和甩锅,下头还有人趁机中饱私囊!一场败仗,他妈的黑的白的全齐活了!”

    乔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着说,“先前在鲁山遇到陈锦行时,我曾送信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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