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毅韬猛地坐起身,脑中最后的记忆是那阵突如其来地异香,和失控地下坠感。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操!
他低骂一声,捂着眼缓了片刻。再睁眼时,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简单却干净敞亮的房间,身下是软榻,窗外日头高照。离开时胡乱套上地黑衣已经换成了干净的粗布麻衣。
“韩督尉醒了?”耳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床边方桌旁旁,一人文士模样,身穿靛青色长衫,正慢条斯理的翻着一卷书,手边还摆着一盘精致的点心。
看着这文人翻着书慢条斯理说话的模样他就牙酸...韩毅韬眯着眼,目光在那碟点心上溜了一圈。
韩毅韬眯着眼,目光在那文士和点心上扫过,抬手揉着额角,脚下也不停,径直走到桌边大刺刺的坐下,伸手就抓了两块点心塞进嘴里,没好气的问着:“你又是哪路神仙?”紧跟着又含糊地抱怨,“兵部这邦孙子,这油水也捞得太多了,羁候所连顿饱饭都舍不得给。你们这救人地方式真新鲜,也没个饱饭给我吃两口啊?”
他吃得急,噎得一瞪眼,顺手拿过对方面前那杯显然还未动过的茶水,仰头灌了下去,把空杯往前一推,“劳驾,再续一杯。”
那人似乎并不介意他这般粗野行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还是慢条斯理的替他斟满茶,推了回去:“形势所迫,让督尉受惊了。事出紧急,若非今夜恰好由我们的人轮值,且王尚书那边被绊住了脚,我们也绝无可能这么顺利的将您请过来...敢问督尉此前深陷羁候所,可是发现了什么?”
韩毅韬一边快速把自己填了个半饱,一边四处打量,嘴里不停:“怎么都问这个?咱就是个普通当差的,好奇不行么?”
“自然可以,”那人语气依旧平和得很,指尖却轻轻点了点桌面,“只是这好奇,若是撞破了那东窗,督尉自己倒还是小事,只怕这宫中不少兄弟们的身家前程也系到了督尉这一念之间啊。”
韩毅韬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撇了撇嘴,没答话。
那人却并未多说什么,反而将手里的书卷摊开,推到他面前。
【...承德十七年,时太子懿率亲兵一千随帝亲征,贪功冒进,深陷险境,我军侧翼洞开,溃败二十里。西北镇边将军刘长风愤其累害三军、殃及百姓,心灰意冷,愤而挂印辞官...副将陈锦行未请将令,私率本部人马...】
“这...”韩毅韬看着手里泛黄的书页,指尖慢慢捻着纸张边缘,那上面的字迹仿佛带着二十年前血与火的气息,与他此前所见史载内容截然不同。
“此乃时任户部侍郎陈昌明长子,亦是太子昔日伴读之一的陈瑾,于战后书录见闻。”这人声音平稳,语气却难掩沉重叹息,“这稿本应送至史馆,与兵部军务纪共纂实录。然,陛下携太子返京后不出十日,陈侍郎便因贪墨军饷之罪问斩,连坐之下举家流放。最终载入史册,便是督尉此前所见--刘长风引咎离任,陈锦行临阵脱逃...督尉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韩毅韬放下了手中把玩的空杯,面色渐渐凝重,沉默不语。
那人再为他续了一杯茶,声音微微压低,柔和的语调中透出一股和文人不相符的锐利:“意味着当年那一场需要有人担责的大败,一桩必须有人头落地的贪墨案,都不过是...为了掩盖另一个更为致命的罪责。”他指尖轻轻搓了搓温热的杯口,仿佛是在抹去什么看不见的污渍,“而当年先帝回朝后圣体有碍,朝中一应事务,皆由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如今荣养宫中的太上皇,一手结办。”
韩毅韬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咬咬牙,勉强挤出一声嗤笑:“空口白牙,故事倒编得精彩。可我凭什么信你?就凭这不知真假的一张纸?”
“凭你此刻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喝茶,而不是在羁候所悄无声息的消失。”那人声音陡然转冷,神情如冰锥般冷硬,“凭我们与你一样,想挖开那铁桶一般尘封的旧案,将那吃人的秘密,曝晒于青天白日之下,钉死在那始作俑者的棺梏之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的锁住韩毅韬:“如今朝中看似安稳,太傅辅佐幼主,力求安定。但当年遗毒未清,暗流汹涌。韩督尉...”
韩毅韬敲敲桌子,“你也说了,我只是个小小督尉,芝麻大点的官。”
“是有能力有胆色去兵部军务档案库‘闲逛’,还能活着出来的京州府督尉!”那人毫不退让,语气斩钉截铁,“多年来,我们苦寻线索不得,而今王守义如此急切地把你摁在羁候所。你摸到他的命脉了。”
文士的目光锐利,紧紧捕捉着韩毅韬最细微的反应。
“能让他们怕成这样的,二十年来只有一个人。陈锦行。”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目光紧紧的锁住韩毅韬的双眼,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观察到韩毅韬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