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熙宁帝看完云仪的口供,沉默了。

    许久才说:“此苏宗文之过,太子无咎。”

    早就下跪喊冤的太子连忙说:“父皇圣明,此事与我无关,乃苏宗文一人所为。”

    许回便说:“官家何不传苏宗文问个清楚呢?”

    熙宁帝浅浅颔首,“也好,叫他来还太子一个清白吧!”

    许回遍体生寒,官家还是想要保住太子。

    果然不出她所料,苏宗文被召来后,说自己之所以去太学将许路明被抓的消息告诉云仪,是因为担心许路明的安危。

    他只是关心则乱,而并非受到太子指派刻意陷害许路明。

    如此错漏百出的解释,熙宁帝竟然相信了。

    尽管许回指出苏宗文知道消息太快了,按常理推断根本不可能。光凭苏宗文也根本指使不动云仪。

    但熙宁帝不愿意审,也不愿意查。

    倘若不是铁证如山,不是下决心要换太子,熙宁帝不会允许太子威望受损。

    他只是象征性地处罚了苏宗文,以煽动太学生的罪名,又将苏宗文和柏元义一起赶走了。

    许回有些失望,分明太子才是主谋,而官家只追究从犯的责任,连半句重话也不曾对太子说过。

    如此纵容,太子可会知错吗?

    许回还想再说,可熙宁帝已经不想听了。

    就在许回准备告辞的时候,有太监来报,说殿外有几位御史求见。

    官家看了一眼许回,抬手叫他们进来。

    这几位御史甫一进来,便气势汹汹,一连串弹劾了许多太子一派的官员。

    用的罪名跟柏御史弹劾许路明的一模一样。

    他们收集了太子一派官员的文章、诗词、奏表等作品,圈出了其中几个字,玩弄文字、罗织罪名,强行说这些人怨望朝廷、诋毁官家、不敬圣人。

    总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柏御史可以用许路明的诗作为证据弹劾许路明,他们当然也可以用这些官员的诗文弹劾对方了。

    诗词文章,自来就不只有一种解释。圣人亦是如此,更何况他们呢?

    什么?你说你这首诗不是怨刺诗,而是闺怨诗。没有埋怨官家,恨官家不重用你;而是假托女子口吻,哀叹夫婿喜新厌旧罢了。

    自屈大夫以来,夫妻关系常用来比喻君臣关系。你写夫婿冷落妻子,不就是暗指君王冷落臣子吗?

    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解释的话跟阎王说去吧!

    满殿重臣都惊呆了,这群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如此声势浩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为了报复太子而来。

    呀,多半就是许回找来的。

    她爹曾经是御史大夫,撺掇几个小御史告状还不是手拿把掐?

    哟,许回方才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险些将他们也唬住了,没想到背地里也使这种阴招。

    真会演呐!

    许回看着这些人的眼神,出奇地愤怒。

    这些御史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她要是真想用党争手段对付太子,用得着跟太子撕破脸吗?

    唉,“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呐!

    她昂首挺胸站在一侧,面容沉静,任由旁人议论。

    太子不得已出来为这些人求情。

    板子打在他身上,他这才觉得疼。

    他直接套用许回的原话进行辩解,说不该如此限制读书人的创作,不该将党争的手段伸进诗文里。

    许回暗中摇头,她握有证人都伤不了太子分毫,这些御史用这样拙略的手段,更显得太子清白无辜。

    出乎意料的是,熙宁帝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宽慰太子。

    相反,他问:“你们进宫之前,去了何处?见了什么人?”

    众人都有些不解,这还用问吗?肯定是齐王府叫他们来的啊!

    几位御史躬身道:“臣一直在家,不曾出门,也没见客。”

    熙宁帝勃然大怒,大喝,“来人,把这几个混账的随从抓起来审问,看看他们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竟然敢当众攀诬国之重臣!”

    几位御史身躯一阵,“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口中哭求,“官家饶命,是,是齐王逼我们干的。今日一早,齐王便打发人闯进我们家中,让我们照章弹劾。臣等是被逼迫的,求官家宽恕。”

    啊,是齐王,不是齐王妃呀。

    不知为什么,群臣有些失望。

    许回挺直的脊梁突然塌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是齐王?他们商量的对策中,分明没有这一条!

    面对御史的苦苦哀求,熙宁帝丝毫不为所动,将这他们全部免官了,赶出宫去。

    就在大家以为熙宁帝一心护着太子的时候,熙宁帝忽而转向太子。

    他对太子发了一通邪火,说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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