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妃
    去往上林苑的路上德妃兴致勃勃,甄嬛却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催促小允子去看皇长子殿下来没。我和端贵妃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不对劲,贵妃便止步道:“虽然春天了,走这几步倒是喘起来。你们自去玩罢,本宫就不去添乱了。”

    我忙扶住贵妃:“姐姐身子弱,我陪姐姐回披香殿去,招太医来看看才好。”

    甄嬛有心让我们当证人,奈何贵妃虚弱站不稳,只得让我们去了,只和德妃一块往沉香亭去。我使了个眼色给菊清,随即扶着贵妃道:“姐姐随我去长春宫等着,今日上林苑恐怕有故事听呢。”

    端贵妃是极聪明的女子,叹道:“莞妃让齐王去沉香亭,只怕不为赏花,而是看人。这种事情上当了人证,只怕将来皇上迁怒,德妃实在莽撞了。”

    我淡淡道:“德妃和莞妃之间有胧月帝姬,她们自然更加亲密些。姐姐这般机敏,可是也听说咱们皇上看上了那位甄家小姐?”

    “甄小姐很像刚进宫时候的莞妃。”端贵妃回忆往昔,唏嘘不已:“一入宫门深似海,莞妃自是不愿妹妹重蹈覆辙。可若甄小姐嫁寻常人家,皇上的心思很难压住,只有……”

    “只有嫁入皇家,要不嫁给皇上的兄弟,要不嫁就给皇上的儿子。”我含笑接口,前世甄玉娆成为平阳王妃,玄凌自此歇了心思。这辈子平阳王移情别恋,甄玉娆就只剩下齐王妃一条路了。只是姐妹二人,一个是皇上宠妃,一个是皇子妃,岂不乱套?而且自古强抢儿媳的帝王也不是没有,甄嬛这一招实在很险。

    说话间菊清已经回来:“禀夫人,沉香亭那边果然有古怪,听说莞妃一早就安排好,让甄小姐在亭子里画画,现在已经和齐王殿下偶遇上了。”

    我问道:“齐王和甄小姐说话没有?”

    “说了,殿下还问了甄小姐闺名,看着可比对朱八小姐亲热。”

    端贵妃了然于心:“看来成了。甄小姐也在这届秀女名单中,本来皇上势在必得,这样一来,只怕选秀那天不好看了。”

    乾元二十四年三月十六,正是春光融冶时节。因皇后身子仍然需要静养,不宜过分劳神,故而今年选秀让我与贵妃德妃三个有协理六宫之权的妃嫔,加上宠妃甄嬛一同前往云意殿择选。秀女们早已经过初选,生肖八字不可与皇帝相冲,不可有残疾疤痕,不可口吃口重,种种条件,细到嗓音粗细皆在考选之列。最后能來到云意殿的秀女,自然都是难得一见的佳丽。

    秀女五人一组,依序上前,由内监唱名,报上家世来历,再由帝后审视问话。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殿内脂粉香气暗浮。

    “随国公养女许怡人,年十六。”

    随着唱名声,许怡人款步上前,盈盈拜倒,声音如出谷黄莺,清越动听:“臣女许怡人,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玄凌目光落在她身上,此女确实不负永昌夫人举荐,容貌昳丽,眉目如画,更难得的是举止落落大方,应答得体,眉眼间自带一股温柔解意之风。我插嘴提醒:“皇上,这位许小姐是蕴蓉妹妹引荐的,果然人如其名呢。”

    玄凌微微颔首,看神色很满意:“蕴蓉有心了,留牌子。”许怡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恭敬谢恩退下。

    随后几位秀女,或紧张,或平庸,并未掀起太多波澜,直到朱茜葳上前。

    “太学礼官朱衡铭之女,朱茜葳,年十四。”朱茜葳着一身葵色纱地彩绣花鸟纹大袖衫子,一条烟水绿牡丹纹齐胸襦裙,的确衬得她颇有几分楚楚。且仪态端庄,步履沉稳,行礼一丝不苟,颇有大家风范。皇后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温言问了几句诗书礼仪,朱茜葳对答如流,气质沉静。

    玄凌转首问皇后:“朱衡铭……是皇后的堂兄?”

    皇后端坐半日并不说话,现在才有了笑意:“是。堂兄自幼得母后教诲,是极老成的人,茜葳是堂兄的幼女,秉承了她父亲的性子,倒是懂事。”

    “懂事便好。”玄凌唤她:“你上前几步。”

    朱茜葳依言上前,德妃会意,举起盏中茶水往地上一泼。朱茜葳却是从从容容踏水而过,并未有半分迟疑犹豫,也无避让之色。玄凌不觉含笑:“确是朱氏的好家教。”

    皇后微微含笑:“茜葳今年十四,予漓十六,年龄上也相当,臣妾以为堪为齐王妃。”

    玄凌未置可否,目光转向下一组:“再看看吧,倒也不必这般急切。”

    “江南织造孙维之女,孙青青,年十六。”

    太监继续唱名,一位穿着水绿软烟罗裙的少女上前,她容貌不如许怡人明艳,却比朱茜葳有姿色,自带一股江南水乡的婉约气质,眉目含情,声音软糯,行走间如弱柳扶风,别有一番风致。玄凌打量着她,眼中流露出几分兴趣,显然更属意此女为齐王妃:“孙氏也不错,亦是佳选。”

    皇后见状,语气依旧温和,但笑容已淡了几分。帝后僵持,唯有甄嬛趁机开口:“皇上最心疼皇长子,朱小姐出身后族,身份尊贵,匹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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