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被她提醒忙道:“是啊,皇上,齐王毕竟是当事人,不若宣他上殿,问问他的意思?毕竟是他的终身大事。” 她笃信予漓素来怯懦,必不敢违逆她这位养母的意思。
玄凌沉吟片刻,也觉得有理,便颔首道:“宣齐王上殿。”
不多时,皇长子齐王予漓身着亲王常服,稳步上殿。他面容清秀,虽仍带着些许少年稚气,但眉宇间已有了几分沉稳。他依礼跪拜:“儿臣参见父皇,母后,各位母妃。”
皇后温言唤他上前,为他正一正束发金冠:“这朱氏与孙氏都是父皇与母后为你相中的正妃人选,你自己选定了谁,把玉如意交给她就是。”她郑重叮嘱:“娶妻娶德,该是你自己拿主意的时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予漓身上,只见他一改往日懦弱,并未如众人预料般顺从皇后,反而再次躬身,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决绝:“回父皇、母后,儿臣……儿臣多谢父皇母后厚爱,只是……只是儿臣心中已有所属,不敢耽误朱小姐与孙小姐的终身。”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皇后脸色大变,连玄凌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这个一向有些怯懦的长子,何时有了这般主见?他非但不怒,反而生出一丝好奇:“哦?你已有心上人?是哪家的闺秀?但说无妨。”
予漓抬起头,目光坚定,转身竟大步走向那群垂首侍立的秀女。他在一位身着月白绣玉兰衣裙、身姿挺拔的少女面前停下,众目睽睽之下,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腕。那张脸,清丽绝伦,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孤高与倔强,正是莞妃甄嬛的妹妹甄玉娆。
玄凌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御座上直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看中的人,竟然……竟然被自己的儿子当众牵了出来?
予漓牵着甄玉娆,越过朱、孙两位秀女,重新跪倒在御前,声音朗朗,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父皇,儿臣心仪之人,正是兵部侍郎甄衍之妹甄玉娆。儿臣恳请父皇,将玉娆赐予儿臣为正妃。”
甄玉娆亦开口:“臣女惶恐,求皇上成全。”
“荒唐!”皇后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喝止,脸色铁青:“甄氏是莞妃的妹妹,莞妃是你庶母,辈分伦常何在?简直荒谬!”
殿内一片哗然,端贵妃沉默不语,我依旧垂眸,仿佛事不关己。德妃看了看脸色铁青的皇后,又看了看震惊的皇帝,以及跪在地上目光坚定的予漓和甄玉娆,沉吟片刻,柔声开口:“皇上,皇后娘娘所言固然在理。只是……臣妾瞧着,齐王殿下自开府后,沉稳了不少,如今难得对一位姑娘如此倾心,这般少年真情,亦是难得。若能成就好事,倒也不失为一桩佳话。至于辈分嘛,可以各论各的,不算为难。”
玄凌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再看看泪光盈盈的甄嬛,一股被算计、被背叛的怒火混合着难以言说的、对玉娆求而不得的挫败感,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他岂会不知这很可能是甄嬛的设计?可若他执意不允,甚至表露出自己对玉娆的心思,那“父子争一女”的皇家丑闻一旦传扬出去,他的颜面、天家的威严将荡然无存!他霍然起身,丢下一句“选秀暂停”便拂袖径直转入了云意殿后殿,随即小厦子急冲冲出来请甄嬛:“娘娘,皇上让您进去说话。”
甄嬛深吸一口气,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挺直脊背,缓步跟了进去。后殿内光线稍暗,玄凌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背影僵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皇上。”甄嬛屈膝跪下,声音轻柔却清晰。玄凌猛地转过身,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怒与失望,他死死盯着她,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嬛嬛,你好,你真是好得很。朕竟不知,你何时将手伸得这样长,连朕的儿子都成了你手中的棋子?”
甄嬛抬起脸,眼中已蕴满了泪水,她声音微颤,“皇上明鉴,臣妾如何能操纵皇子心意?漓儿对玉娆……那日在上林苑偶遇,少年人情窦初开,一见倾心,乃是天意使然,绝非臣妾能够安排!”她膝行两步,拉近了些距离,仰望着盛怒的帝王,泪珠终于滚落:“皇上,臣妾今日此举,或许大胆妄为,或许惹您震怒,但臣妾……臣妾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臣妾自乾元十年进宫侍奉皇上,经历过多少风雨?臣妾的一颗心,早已牢牢系在皇上身上,这宫墙之内,皇上便是臣妾的天,是臣妾的一切。正因为臣妾深知陪伴君侧是何等滋味,深知这其中的荣宠与辛酸,才更不愿让玉娆再重蹈覆辙。她还那样年轻,性子又烈,臣妾实在不忍心看她也被困在这九重宫阙之中,失去那份最难得的自在与真性情!皇上,求您成全玉娆吧。玉娆若能嫁与真心待她之人,安稳度日,臣妾便了无牵挂,更能一心一意侍奉皇上。求皇上……看在臣妾侍奉您多年,看在咱们昔日的情分上,成全了他们,也成全了臣妾这片为妹计深远、亦是为保全与皇上情谊的私心吧!”
玄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泪眼婆娑却依旧美丽的容颜,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