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常在入宫倒是喜事,瑃常在擅弹月琴,瑛常在擅跳胡旋舞,珝常在尤擅昆曲,入宫后便一同住在玉屏宫中。玄凌喜她们新鲜可人,每每闲暇时便逗留于玉屏宫,于是三人入宫不过两月便已从才人、美人晋为正六品贵人,其中尤以珝贵人祝氏最得恩宠。
玄凌新得三美,往我宫中走动自然少了些。后宫平和,前朝亦如是。八月十五那日玄凌下旨立了皇长子予漓为齐王,皇二子予浠为燕王,皇三子予泽为秦王,皇四子予沛为晋王,皇五子予涵为赵王,皇六子予润为楚王,六王并立,暂且平息了群臣请立太子的呼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秋天快结束的时候,皇后朱宜修“病体”渐愈,停了许久的每日晨昏定省便又重新恢复了。这日清晨,凤仪宫正殿内,妃嫔们按着位份高低端坐两侧,言语间皆是关切皇后凤体的温言软语,殿内一派和乐融融。
皇后身着明黄色凤穿牡丹常服,倚在凤座之上,脸色仍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笑容却是一如既往的端庄温和,只是那眼底深处,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待众人依礼请安完毕,又闲话了一阵,皇后方以需要静养为由,让众妃嫔散去。唯独在我与甄嬛起身告退时,她轻轻抬手,含笑道:“俪宜夫人和莞妃且留一步,本宫还有些话想同你们说说。”
甄嬛和我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两人依言停下脚步,重新落座。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余果香袅袅。杨昭媛也没走,她亲手服侍皇后喝茶,笑着恭维:“娘娘气色好了许多呢。”
皇后目光先在甄嬛脸上停留片刻,笑容愈发和煦:“莞妃,本宫听闻甄家沉冤得雪,甄大人官复原职,甄少夫人也重得诰命,真是天大的喜事。唉,这些年,你也受苦了。” 她语带怜悯,仿佛真心为甄嬛高兴。
甄嬛心中警铃大作,深知皇后绝不会无缘无故提及此事,姿态愈发恭谨:“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关怀。甄家能得皇上明察,沉冤昭雪,是皇上圣明,臣妾与家人唯有感激天恩。”
皇后微微颔首,又将目光转向我,语气带着同样的“欣慰”:“还有安氏,安家如今可真是今非昔比了。一个从一品的夫人,一个平阳王妃。回想当年,安大人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丞,如今竟是这般光景,甄家尚且都比不过,当真是一门显赫,可喜可贺啊。” 她将“小小县丞”与“一门显赫”对比着说,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甄嬛袖中的手微微收紧,皇后此言,分明是在说我出身微寒,暗指安家骤然而起的权势惹人侧目,更是在不动声色地挑拨我与甄嬛之间的关系。看,昔日需要你甄嬛庇护的人,如今竟已在你之上,多么的讽刺?
我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的谦逊笑容,语气平稳无波:“皇后娘娘谬赞了。安家能有今日,全赖皇上与娘娘天恩浩荡,臣妾与家人唯有恪尽职守,谨言慎行,方能不负圣恩。”
皇后看着我这低眉顺眼的模样,眼中冷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漾开更深的笑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状似不经意地转换了话题,语气带着几分回忆与好奇:“说起来,本宫卧病这些时日,都是杨昭媛在旁服侍。昭媛爱说故事,本宫听她说了桩趣事,关乎莞妃的兄长,甄衍甄大人。”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皇后扶额道:“到底是大病一场身子不济,杨昭媛,你便替本宫说说这桩趣事吧。”
杨昭媛满面含笑,缓缓道:“是。臣妾当年还在家中闺阁之中,听说当年甄大人为了取得汝南王和慕容氏的信任,似乎是故意找了一位青楼女子做戏,假装脱离家族,可有此事?” 她不等甄嬛回答,目光似笑非笑地瞥向我:“巧的是,臣妾恰巧在京中珍宝阁买首饰时见过甄大人和那位女子。听说那女子名叫顾佳仪,更巧的是,那位顾小姐的容貌……竟与俪宜夫人您,有着几分说不出的相似呢。”
她刻意顿了顿,欣赏着甄嬛瞬间绷紧的侧脸和我微微凝滞的笑容,才慢悠悠地,带着一丝玩味的语气问道:“静好实在好奇了,这天下间相像之人虽多,可偏偏是甄大人找来的女子像极了俪宜夫人……这其中的缘故,倒是令人费解。听说夫人进宫前曾客居甄府,难道甄大人与夫人之间……”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如同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暗示与遐想空间。难道甄衍与我安陵容早有私情?所以才会找一个容貌相似的女子?这简直是比构陷之罪更恶毒、更龌龊的指控!
“皇后娘娘!” 甄嬛立刻出声打断,脸色因愤怒和惊惧而微微发白,她强自镇定,语气急切地解释:“杨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