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所说不过是她自己的无端猜测。兄长当年所为，皆是为了替皇上、替朝廷铲除逆党，不得已而为之的权宜之计。那顾佳仪与俪宜夫人有几分相似又如何？世间之人千千万，偶有容貌相近者实属平常，岂能因此妄加揣测，污蔑朝廷命官与后宫妃嫔的清誉？”

    被直接点名的我却并未像甄嬛那般急切辩解，我只是抬起眼，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婉谦和的浅笑，眼神甚至有些茫然，仿佛完全听不懂杨昭媛的暗示，轻轻柔柔地开口道：“什么顾佳仪？臣妾并不认识此人，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并不稀奇呢。就说杨昭媛和莞妃也有几分相似，当年莞妃出宫修行，宫中姐妹皆在暗地里说昭媛妹妹怕不是莞妃的亲妹妹，不然皇上也不会那般宠爱呢。”

    我话里话外都说杨昭媛是甄嬛替身，杨昭媛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皇后盯着我看了片刻，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破绽，但最终只看到一片坦然的无知。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来倒是杨昭媛多心了，既然俪宜夫人都不在意，那便罢了。” 她挥了挥手，面露倦色：“本宫也乏了，你们跪安吧。”

    “臣妾告退。”我和甄嬛齐齐行礼，一走出凤仪宫那压抑的氛围，甄嬛立刻拉住我的手，快步走到一处僻静的宫墙下，她的掌心一片冰凉，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怒与后怕：“你方才为何不辩解？皇后分明是不怀好意。她让杨昭媛提起顾佳仪，又刻意点出她与你容貌相似，这分明是在为日后构陷你与我哥哥有私情铺路！你忘了当日管文鸳是如何血口喷人，指认我与温实初有私情的吗？她必定是找到了什么所谓的‘人证’，她想要故技重施对付你和我哥哥。”

    想到当日滴血验亲的惊险与屈辱，甄嬛仍心有余悸。若皇后真的找来某些证据指认我与甄衍有染，那将是比任何政斗构陷都更难辩驳的丑闻。安家的荣宠，甄家刚刚恢复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相较于甄嬛的激动，我却显得异常平静。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理了理袖口，抬眸望向远处宫檐下湛蓝的天空，唇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意。

    “姐姐何必如此惊慌。”我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皇后若是想找顾佳仪，便让她去找好了。”

    我转过头，看向甄嬛，目光深邃而笃定：“可惜她永远也找不到那个叫顾佳仪的人了，因为她，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我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平静的话语之下，隐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与未尽的深意。

    甄嬛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却奇异地抚平了她方才所有的慌乱：“你，你难道……已经杀了顾佳仪？”

    我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决绝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