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反
    平阳王大婚次日,玄汾领着陵若进宫谢恩。我和皇后在颐宁宫外遇见,她憔悴了不少,滴血验亲事件后,玄凌明面上没有责怪,但自此初一、十五的大日子也不愿留宿凤仪宫,管理六宫的权利也更多下放给了德妃,皇后之位形同虚设。

    我规规矩矩行礼,皇后顿了顿才叫我起来,依旧是一派端庄贤惠:“本宫病了这几日,辛苦德妃和你了。平阳王的婚事办的很隆重,太后还在本宫面前夸你了呢。”

    我低头垂目:“娘娘言重,臣妾分内之事,担不得娘娘一句辛苦。”

    皇后感叹:“宫中岁月难熬,若是有亲姐妹陪伴该有多好。你的妹妹当上了平阳王妃,于你,于安家,甚好。”

    我心中一紧,忙更谨小慎微,然皇后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身离开了。

    是夜贤妃来访,她有些着急,甚至来不及寒暄,挥退了殿内侍立的宫人,便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皇上已经下旨,要重审重判当年甄家谋逆案。”

    我执壶为她斟茶的手微微一顿,水面漾开一丝涟漪,随即恢复平稳。我将茶盏推至她面前,面色沉静无波,只淡淡道:“姐姐慢慢说,皇上怎会突然下了决心?”

    贤妃接过茶盏,却无心思饮用,继续道:“莞妃不知从何处找到了新的证据与人证,就是当年出首告发甄衍的那位青楼女子顾佳仪。另庄惠夫人的母家沈氏联合甄家在朝中的旧识一起喊冤,泣血陈情,直指当年甄衍书房搜出的密信乃是构陷。皇上已命三司会审,严查此案,管氏,倪氏,甚至连皇后娘娘的母家朱氏,似乎也牵扯其中了。”

    我静静听着,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盏壁。良久,我才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有劳姐姐特意来告知。”

    贤妃见我如此平静,倒有些意外,仔细打量了我一番,试探着问:“妹妹似乎……并不惊讶?”

    我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甄家蒙冤多年,莞妃日夜不忘,如今既有证据,沉冤得雪也是迟早的事。至于朱家……”我顿了顿,眸光微冷:“看来皇后娘娘的病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只可惜朱家不仅是皇后母家,也是太后母家,总归动摇不得。”

    贤妃叹道:“是啊,除非是谋反大逆,否则等闲之罪又怎能动摇朱氏?不过经此连番打击,皇后式微是迟早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前朝后宫皆因甄家旧案的重审而暗流汹涌。证据似乎确凿无比,管家、倪家勾结构陷之事迅速水落石出,甚至连朱家在其中扮演的不甚光彩的角色也被一一揭露。玄凌的怒火可想而知,旨意一道道发出:甄家平反,甄衍官复原职,其妻薛氏重得诰命。管家、倪家罢官抄家,流放岭南,宫中的管更衣和倪更衣也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圣旨下发那日,管文鸳如同疯魔一般,不顾一切地冲入瓢泼大雨之中,一路哭喊着奔至仪元殿外长跪不起。雨水浸透了她的单衣,头发黏在苍白如纸的脸上,她嘶哑的哭求声穿透雨幕,字字泣血:“皇上,皇上,臣妾冤枉,求您饶了臣妾的母家吧,皇上,您不能只听信甄氏谗言啊皇上……”

    然而,那紧闭的殿门始终未曾为她开启,那晚恰巧是甄嬛侍寝,玄凌对她的哭嚎充耳不闻。那一夜,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翌日清晨,有宫人在积水的宫道旁,发现了管文鸳蜷缩僵硬的尸身,双目圆睁,里面凝固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雨水冲刷着她早已冰冷的容颜。

    消息传到长春宫时,我正对镜梳妆。叶澜依一身宫女装扮偷偷来见我,满脸不屑:“都说皇后娘娘仁厚,结果管庶人死后,皇后下令用席子裹着扔去了乱葬岗,一点情份也不讲。”

    我冷笑:“一个没用的棋子,当然要扔得越远越好。何况朱家也牵扯进甄氏案子,皇后自然要避嫌。”

    叶澜依道:“说起来好笑,娘娘以为是谁说动皇上重审甄家旧案?”

    “难道不是莞妃?”

    “莞妃面子可没那么大,皇上啊,总是贪鲜的。”叶澜依神神秘秘,故意压低了声音:“皇上看上了莞妃的妹妹玉娆小姐,说是要纳贵人,连封号都想好了,就叫婉贵人。莞妃自然不肯,又不能强硬拒绝,倒是玉娆小姐为了甄家能翻案,对皇上颇有些欲拒还迎的意思。”

    我意动:“你和她们一宫住着,瞧着那玉娆是真愿意做皇上妃子吗?”

    “应该是不愿意,不过相处时间久了,以后怎样谁又能说得清呢。”

    说话间菊清进来急道:“夫人,莞妃娘娘求见。”

    我示意菊清带叶澜依从后门离开,甄嬛没有带侍女,独自一人进来,行礼如仪:“臣妾拜见俪宜夫人,夫人万福。”

    我亲手扶她起来:“这里又没有外人,姐姐何必多礼?听说甄家平反,甄公子官复原职,真是可喜可贺啊。”

    甄嬛冷冷甩开我,从袖中取出一张保存完好的、泛黄的纸张递给我:“夫人看看这个可眼熟?”

    那是一张手绘的甄府地图,笔触细腻,各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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