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在宫女的搀扶下进来行礼,玄凌忙道:“免礼,这么热的天你怎么出来了,太医不是叮嘱过不能受暑热不宜外出吗?”说话间已有宫女搬了花梨木大椅来请她坐下。
端妃欠身恭顺道:“本该日日来向皇上皇后请安,奈何身子不济实在惭愧。适才听闻温仪帝姬不适,放心不下所以急着来看看。也幸好臣妾来了,否则恐怕甄婕妤要唱《窦娥冤》了。”
玄凌喜道:“你说案发当夜与甄婕妤在一起,是真的么?”
端妃淡淡微笑点头:“四天前臣妾在翻月湖边遇见婕妤,一同步行至臣妾的雨花阁,相谈甚欢,聊了许久。”
玄凌含笑:“如此说来温仪帝姬的事就与甄婕妤不相干了。”
华妃不依不饶:“是吗?那本宫倒有一疑问,适才甄婕妤被宫女指证时,为何不说与端妃相遇的事呢?”
端妃才要说话,忽然一呛咳嗽不止,连连喘息,只满面通红手指向甄嬛。甄嬛立即会意,不卑不亢道:“臣妾本不该隐瞒皇上皇后,只是当日端妃娘娘抱病外出不想让人知道,以免传入皇上皇后耳中使皇上皇后担忧,反倒误了娘娘的一片心。所以当日娘娘与臣妾相约此事不让旁人知晓。谁料会牵扯进帝姬一事,臣妾心想皇上圣明、皇后端慧,必定会使水落石出,还臣妾一个清白,况且臣妾不想失信于端妃娘娘,是而三缄其口。”
华妃还想再说什么,端妃已缓过气来,缓缓道:“怎么华妃妹妹不信么?本宫与甄婕妤之前只有两面之缘,初次相见也是在温仪周岁礼上。本宫有必要替她做伪证吗?”
玄凌不顾她二人你言我语,起身走至甄嬛面前拉她起身。哪知甄嬛跪久了膝盖一软,斜倚在了他怀里。我心下一酸,自知在玄凌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甄嬛,我再怎么得宠,遇事也不会和甄嬛一样得到他的偏袒和维护。
甄嬛洗脱了嫌疑,我的处境却并未好转,御膳房卷宗铁证如山,所幸玄凌望向我的目光还带了一丝温情:“俪小媛,你可还有话说?你可能自证清白?”
我跪伏在地,身体因巨大的冤屈和恐惧而微微颤抖。我能说什么?说那木薯粉是有人栽赃?空口无凭,我百口莫辩,甄嬛尚有端妃相助脱险,而我,孤立无援。
“臣妾冤枉。那木薯粉……臣妾确实不知,但臣妾绝无害帝姬之心啊皇上!”我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字字泣血,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冤枉?”华妃不耐:“人证物证俱在,你一句冤枉就想撇清?看来不用重刑,你是不会招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皇上,不如将天音阁所有奴才统统押入慎刑司,严刑拷问,务必问出主使及同谋,也以此警醒后宫诸人。至于俪小媛,关入暴室服役。”
“皇上不要。”沈眉庄拉扯玄凌衣摆,泣不成声:“皇上开恩啊,陵容她绝不会做这等事,定是有人陷害,臣妾愿以性命担保,求皇上明察。”她苦苦哀求,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瞬间红肿一片。
“眉姐姐你冷静,现在没有办法,暂且这样,我们日后再想办法救陵容。”甄嬛扑到眉庄身边苦劝,她声音很轻,但我还是听见了,抬头默默看了她一样。玄凌见眉庄如此不顾仪态为我求情,心中那点因“为沈眉庄报仇”动机而产生的疑虑反而更深,怒火更炽:“沈氏,你自身嫌疑尚未洗清,还敢为她求情?看来你姐妹情深到是非不分!传旨,婕妤沈氏即刻迁入天音阁,和安氏一同禁足反省。天音阁所有太监宫女投入慎刑司严刑拷打。”
皇后此时才“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悲悯与无奈:“皇上息怒,沈婕妤也是情急失态,俪小媛……此事另有隐情也未可知,是否再详查……”
华妃尖锐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皇后娘娘,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查什么?若非您看顾帝姬不周,让宵小有机可乘,帝姬何至于受此大难?您此刻倒有心思为罪人开脱了?”她的话,字字诛心,直指皇后失职。
“华妃,你……”皇后被这当众指责噎得脸色发青,一时竟无法反驳。
华妃的讥讽如同火上浇油,玄凌看着皇后怀中气息微弱、小脸惨白的温仪,再看看跪了一地的“罪人”和互相攻讦的妃嫔,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对皇后失职的失望,对华妃跋扈的愤怒,对我“罪行”的认定,以及对沈眉庄“同谋”的怀疑,混杂着对幼女安危的揪心,化作一股狂暴的怒意。
“够了,都闭嘴!”玄凌怒视着皇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迁怒:“皇后,你抚养帝姬,竟至如此境地,朕看你是不堪此任了!”
此言一出,皇后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灰败。玄凌的目光转向华妃,带着一种近乎狂暴的决断:“华妃,既然皇后不堪照料,温仪帝姬即日起就由你……”
“皇上,奴婢有下情禀报,事关帝姬中毒真相,求皇上容禀。”就在此刻变故再起,菊清,我的大宫女猛地挣脱了要来拖拽她的太监,扑跪到御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