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奴婢要告发甄婕妤身边宫女浣碧。当日奴婢去御膳房领回木薯粉后,浣碧姑娘曾向奴婢索要过,说是要回去给甄婕妤做点心,奴婢当时便分了一半木薯粉给她。所以不止天音阁,甄婕妤的宜芙馆也有木薯粉。”
她不等众人反应,手指猛地又指向了华妃身后宫女颂芝,声音更加激愤:“还有,奴婢曾不止一次看见浣碧姑娘私下与华妃娘娘宫中的颂芝姐姐来往,就在御花园假山后,或者甬道僻静处!她们鬼鬼祟祟,形迹可疑。奴婢……奴婢当时只当是宫女间私相授受些小物件,并未多想。直到今日帝姬中毒,证据指向我家小主,奴婢才惊觉……惊觉此事绝非偶然!定是她们合谋,利用那木薯粉栽赃陷害!”
菊清的指控,如同平地惊雷,将浣碧和颂芝同时炸了出来。浣碧瞬间崩溃,尖声叫道:“你胡说,我、我没有……”
颂芝也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皇上明鉴,奴婢没有,这贱婢血口喷人!”
甄嬛彻底愣住了,她猛地回头看向浣碧,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茫然:“浣碧?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你竟背着我……”
在场的悫妃、欣贵嫔、刘良媛等几位素来谨慎但此刻也被这连环变故惊住的妃嫔,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欣贵嫔率先开口,声音带着谨慎的公正:“皇上,此事牵连甚广,既然菊清首告,言之凿凿涉及浣碧与颂芝二人,为求公允,是否……也应将浣碧与颂芝交由慎刑司审问?以免有失偏颇,冤枉无辜,也……纵了真凶?”她的话,巧妙地给皇帝搭了个台阶。
“皇上不可!”华妃立刻尖叫起来,护犊之情溢于言表:“颂芝是本宫身边老人,忠心耿耿,岂容这贱婢随意攀诬!定是安陵容指使她构陷!”
甄嬛也扑倒在地,泪水涟涟,看着面如死灰的浣碧,心中剧痛难当。浣碧是她的亲信,更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送进慎刑司,不死也要脱层皮:“浣碧,浣碧与臣妾自小一起长大,请皇上看在臣妾的份上,容臣妾先行自查,求皇上开恩!”她无法说出姐妹之情,只能以主仆情分相求。
玄凌看着眼前这混乱至极的局面:安陵容待审,沈眉庄牵扯其中,甄嬛被指证又牵扯出她的宫女,华妃极力维护颂芝,皇后失职被斥……菊清的首告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巨石,激起了更浑浊的漩涡,却也撕开了一道指向华妃的口子。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暴怒。真相?在这污浊的后宫,真相往往是最奢侈也最无用的东西!他需要的是平息风波,维持表面稳定。
“够了!”玄凌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嘶哑,如同濒临爆发的火山:“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朕看你们个个都脱不了干系!”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我和甄嬛、华妃三人,带着帝王的冷酷与不容置疑:
“婕妤甄氏,婕妤沈氏,小媛安氏,禁足各自宫中,直至查清真相为止。至于颂芝和浣碧,交由各自主子看管,随时接受由慎刑司问话。”
一场精心策划、旨在将我和甄嬛沈眉庄一网打尽的毒计,最终以三方禁足、真相悬而未决的诡异局面暂时落幕。天音阁宫门在身后沉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我浑身脱力,而菊清……她跪在我面前,同样脸色惨白却眼神坚定。我心中翻涌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与一丝冰冷的暖意,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做得好。”
“奴婢不负使命。”
是了,当发现我宫中出现木薯粉时,我便知道华妃要借温仪帝姬陷害我。而菊清,是我布下的一步险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