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胎
    风暴来临的日子,选在了华妃安排的赏花宴上。皇帝皇后在座,除了端妃病着,华妃、悫妃、曹婕妤等一众妃嫔俱在。阳光正好,花香馥郁,一派和乐融融。沈眉庄穿着宽松的衣裙,由我和甄嬛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缓缓步入宴席。

    华妃一身华贵的玫瑰紫云锦宫装,金凤步摇熠熠生辉,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和志在必得的冷意。她目光扫过沈眉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曹琴默坐在她下首,依旧是那副温顺谦恭的模样,只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侍立在沈眉庄身后的茯苓。

    沈眉庄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腔。我扶着她的手,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手臂肌肉的紧绷和微微的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人群,与甄嬛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宴至半酣,丝竹悦耳。皇后正含笑说着什么,沈眉庄忽然身体一晃,手中捧着的琉璃盏“啪”地一声摔落在地,粉彩的碎片和甜腻的果汁溅了一地。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呻吟,猛地捂住了小腹,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滚而下。

    “眉姐姐!”我和甄嬛同时惊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骇。

    “沈容华?”皇帝皇后惊得站起身,华妃也蹙起了眉头,眼神却锐利地射向曹琴默,带着一丝不解。

    沈眉庄痛苦地弯着腰,身体剧烈颤抖,卫临的药很是逼真,□□不断有血流出:“痛……好痛……我的肚子……孩子……我的孩子……”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绝望地看向众人,那眼神凄厉得如同濒死的母兽:“有毒,有人在我喝的酸梅汁中下了毒。”

    玄凌惊骇不已,连连呼叫太医,沈眉庄躺在甄嬛怀中泪眼婆娑:“皇上,有人要害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玄凌看着眉庄身下触目惊心血迹心凉了半截,面上还是强撑着安慰:“没事,眉儿,不用怕,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皇后扭头不敢再看:“沈容华,你还年轻,以后还会……唉。”

    太医很快赶来,是日常负责给皇帝玄凌看诊的章弥。把脉后他神色凝重,重重磕了一个头:“请皇上节哀,容华小主小产了。”

    眉庄凄厉大哭:“孩子,我的孩子,是谁要害我的孩子……皇上,皇上,臣妾有罪,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

    玄凌被源源不断的血惊吓住,章弥急道:“小主不可激动,血不止住恐有性命之忧。”

    有内监抬来暖榻,眉庄被紧急转移回玉润堂,章弥跟着去救治,皇帝怒道:“查,给朕查,到底是谁心思恶毒,毒害皇嗣?”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变故陡生。一直侍立在眉庄身边,面无人色的茯苓,像是被沈眉庄凄厉的呼喊彻底击垮了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她猛地抬起头,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尖叫起来:“皇上恕罪,奴婢再不敢欺瞒皇上,沈小主她根本没有身孕啊。”

    众人听得茯苓的话俱是面面相觑,甄嬛冷冷道:“荒唐,没有身孕何来小产?你这贱婢受了谁的指使污蔑沈容华?”

    我补刀说道:“如今凶手还没抓到,这奴婢就跳出来污蔑容华姐姐,其心可诛。皇上,不如将这贱婢拖去慎刑司好好拷打,一定要找出毒害皇嗣的凶手。”

    慎刑司是宫女内监犯错时受刑拷打的地方,听闻刑法严苛,令人不寒而栗。茯苓一听之下差点没昏厥过去,她飞快看一眼曹琴默,曹琴默略惊慌之后已然想明白,一定是沈眉庄知道自己被设计假孕,继而将计就计“小产”。华妃看不明白局势,开口道:“皇上,区区一个贱婢怎敢凭空污蔑贵人?不如让她拿出证据看看,也好还沈容华清白,堵住悠悠之口。”

    曹琴默知道今天拿出血裤也没办法了,沈眉庄众目睽睽之下小产,谁还敢再质疑是假孕?她忙接话道:“容华妹妹刚刚小产,太医院院正章太医亲自诊断,这贱婢竟说妹妹是假孕,何其荒谬?皇上,污蔑主子的奴婢应当杖毙,以儆效尤。”

    欣贵嫔心直口快:“没错,直接杖毙,还跟她费什么话。”

    玄凌点头,正要下旨,茯苓大叫一声手指颤抖地指向了曹琴默:“曹婕妤,奴婢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没想到你却狠下心肠弃奴婢于死地,奴婢又何必要忠心于你?”她说完扑倒在玄凌脚下,连连磕头道:“事到如今奴婢再不敢欺瞒皇上,沈容华这段时间身子隐有不适,是曹婕妤指使奴婢在她日常喝的保胎药中下药。曹婕妤说容华小主有孕,怕将来生下皇嗣威胁华妃娘娘地位,奴婢父母都在华妃娘娘手上,奴婢不敢不从。奴婢做下这等背主之事,无颜再活于世上,请皇上明鉴。”

    她动作极快,这番话说完一头就撞在柱子上,当即血溅三尺。场上妃嫔惊叫连连,玄凌脸色铁青,震怒道:“反了,反了。来人,将这贱婢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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