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是不愿意相信,还是觉得不至于,他犹豫道:“他看起来很正常,只是有时候会……”
他犹疑着,后面的话就没再说出口了。
“不,”何林玉却很是担忧,“其实你能回忆起一些类似的事件吧?那些他惴惴不安、恐惧害怕、孤僻内向的时刻。
“如果不干预,他可能会一直这样下去,并习以为常,最后无可救药。”
他反问:“你应该也不希望他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吧?”
垂枣真的有些被唬住了,他不免再回忆起与陆容盏相处时的那些亲密,后知后觉品出了一些不正常。
平常家里的哥哥弟弟会那么亲密吗?
应该也会吧?
他想要向何林玉再描述一些两人的相处方式,希望何林玉能给出更准确的诊断。
但话卡在嘴边,垂枣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
“那我该怎么做呢?”
最后,垂枣只得开口问道。
何林玉眉眼似要弯弯,但只是一瞬,他缓缓答:“你要与他保持距离,最好是一步一步的走出他的生活。”
闻言,垂枣瞪圆眼睛:“我不可以和他相处了吗?”
“并不完全是,”何林玉认真道,“这只是我们治疗的第一阶段,类似脱敏治疗,这一阶段里,需要你慢慢远离他,让他尝试适应不亲近你的生活,以此降低他对你的依赖程度。”
垂枣抿唇,有些不能定下心神,他还欲开口说些什么,包间的房门却是被敲响。
紧接着,服务员端着一盘盘餐品进入,便彻底让垂枣闭了嘴。
等众人散去,垂枣还在沉思,而他对面的何林玉并没着急更进一步,他只是缓和了神情,笑起来:“先吃饭吧。
“对他的治疗不是一朝一夕,还需要徐徐图之,别这么担忧。”
他说着,拿起筷子,喂垂枣夹了块鱼肉:“这家的灌汤黄鱼很不错。”
香味顺着何林玉的动作涌入垂枣的鼻腔里,比起屋外的冷风,屋里的温度有些太舒适了,加上饭菜香,垂枣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只得匆匆谢过,垂枣也拿起了手边的筷子,却是在余下的时间里,都有些心神不宁。
这顿饭没能让他吃得开心,最后与何林玉分别时,因着担忧,垂枣还是口头上约定了下次的见面。
“我需要回去再观察一下陆容盏的情况,”垂枣是这样说的,“如果有需要,麻烦你再抽空与我见上一面。”
何林玉自然是点头:“不麻烦。”
他笑了下,伸手拢了拢垂枣的围巾:“对你,我随喊随到。”
这话,让垂枣微怔了下,他对人类的感情略有些迟钝,只觉何林玉此时的动作算得上亲密,于是微微退开一步,顺势与他道别。
何林玉倒是自然:“我开了车来,送你一程?”
“不了,”垂枣略笑了下挥手转身,“我的司机等在不远处。”
因此何林玉不再纠缠,他目送垂枣的身影上了那辆熟悉的黑车,神情淡淡。
而垂枣那边,车上只有他和司机两人。
今天来见何林玉本就是临时的行程,因而他没对小陈说些什么,只告诉他不用给自己准备晚饭了。
坐在后座呆了呆,垂枣才重新摸出了手机。
却只是一会儿没来得及看手机,就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其中一条是小陈发来的,询问垂枣是否还回公司,剩下的,就都是陆容盏发过来的了。
小陆:您现在在干什么呀?
小陆:今天周五,我们下午可以早些放学,您有时间来接我吗?
小陆:晚上您想吃什么?要不要一起去超市采购?
小陆:明天要不要去游乐园玩?还是一起在家里看电影?
小陆:您怎么不理我呀?
小陆:【猫猫委屈】
最早的一条是五点零三分,那时候垂枣刚刚在包间里落座,而最后一条就是刚刚不久前了。
看着陆容盏接连不断给自己发的消息,就像是何林玉说的那样,他好像是有些太依赖自己?
抿了下唇,垂枣简短回了个消息。
小枣:还在工作。
而后他重新看向了前面的司机:“回公司吧。”
司机应声,手下动作一转便驾驶着车子重新驶向了公司方向。
却是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车底下面,定位器发着一个小小的、微弱的绿色光点,它正在正常运行。
理所应当的,车子一走一顿都被陆容盏收入眼中。
盯着手机上那个定位的红色小三角,注意到它重新朝着公司方向去后,陆容盏扯了扯嘴角。
“又被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