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轻声道,攥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用力。
但余光扫到垂枣发来的那条消息,他面无表情地回复了一条。
小陆:好的,那您下班了一定要告诉我呀,我今天没什么事情会一直在家等您。
这条发出去后,他略抬眼,盯紧了聊天框上方。
上方闪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却是频繁地闪了又闪,始终都没收到消息,最后,更是直接没了那条字样。
耐着心又等了等,还是没有。
陆容盏的牙齿不自觉咬上口腔内的软肉,自虐般以此安抚自己的情绪。
·
或许是相信了何林玉的话,又或者是为了观察陆容盏的情况,垂枣很晚很晚才回到家里。
大约已经十一点,他带着满身的困倦,推开了家门。
推开门的第一感觉是暗,屋里面没有开灯,像是没有人一般完全的黑暗与寂静。
却是忽然,就在垂枣踏步进入时,一只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一只手,将垂枣吓得惊呼出声,他下意识想要挣开对方的桎梏:“谁?”
下一瞬,啪一声玄关的暖光亮起,照亮了面前人,紧跟着的是熟悉的声音:“是我啊。”
垂枣被灯光晃地眯眼,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小陆啊,怎么不开灯?”
不知为何,垂枣竟有些不敢去和陆容盏对视,于是他关上门,又动了动自己的手腕,想要缩回自己的手:“我、我换鞋。”
陆容盏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他眼里的笑意略淡了些,但面上不显,更是顺从地松开了手。
但不等垂枣松气,陆容盏就忽地蹲了下来,他一伸手,便重新捉住了垂枣的的脚踝。
“啊、小陆?”
垂枣一个不防备,下意识后退,却因为被握住脚踝而没法站稳,于是身体后倾,只得靠在门上稳住身形。
好在手边还有鞋柜可以扶,垂枣没任何事情。
但当他居高临下去望陆容盏时,却心里微微惊了一下。
陆容盏单膝跪地,他将垂枣的脚放在了膝盖上面,低垂着眉眼,一手攥住垂枣的脚踝,另一手摸向了皮鞋后跟,就这样将那只鞋子脱了下来。
到了这时候,他似是后知后觉地听到了垂枣的话,于是抬头,冲垂枣弯了弯眉眼:“怎么啦?”
他这样面色如常地问话时,手却是仍然握着垂枣脚踝的,甚至于,垂枣还能感受到他轻飘飘挠痒痒般的触碰。
“你、你——”
垂枣想要质问的话被堵在嘴巴里,他面对着陆容盏那双眼睛,实在是没法责问他,于是张了张嘴巴,反而自己慌忙地收回脚:“你不用这样做?我自己可以来。”
缩回脚,垂枣的心往胸口里放了放,他便一手扶着鞋柜,一脚踩在另一只脚上,略窘迫地伸手去开鞋柜。
“我来给您拿。”
陆容盏快了垂枣一步,他把一双米白色的毛绒拖鞋放在垂枣脚边,还贴心地整齐摆好,最后求夸奖一般,笑吟吟:“您穿吧。”
垂枣一时哑然,他小心地探脚踩上一只拖鞋,又迅速脱去另一只脚上的皮鞋,转而穿上了拖鞋。
那着急忙慌的架势,好似怕陆容盏上来与他抢活干一样。
陆容盏似是完全没注意到垂枣的神情,他站起身,伸手帮着垂枣脱外套。
“别、别了我自己可以。”
以往习惯的事情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垂枣忍不住躲过陆容盏的手,他胡乱脱去了西装外套,不等陆容盏接过,就自己踩着拖鞋哒哒哒跑去了洗衣房里,把脏衣服丢进了脏衣篓里。
陆容盏望着他的背影,笑容彻底没了。
“嗯、你吃晚饭了吗?”
等垂枣出来时,陆容盏又重新恢复了正常,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垂枣,笑答:“还没。”
他犹豫着开口:“想着等您一起。”
“我吃过了,”若是平常,垂枣自然要心疼好一阵,但此时的他莫名心慌,说这话,人就往楼上去了,“你快给自己弄些吃的,我好困啊我先回卧室了。”
陆容盏咬了咬唇,带上了些担忧与不安:“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这副模样,好像正应了何林玉的话,垂枣犹豫了下,终是一侧头权当没看到,含糊答:“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见陆容盏还要开口说什么,垂枣忙打断他:“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吧。”
紧接着,就是匆匆一阵脚步声,最后,人就消失在了陆容盏的眼前。
登时,陆容盏的眉头恨恨皱起。
这次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怪异复杂。
没再跟上垂枣,陆容盏拿出了手机,他重新调出垂枣今日的行程路径,眼睛在某个陌生餐厅处顿了又顿。
“背着我见了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