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污染降临这个世界至今,人类早已丧失大片生存的土地。在最初那段时间里,城市陷落的惨剧每天都在上演。前人耗费难以想象的代价,才研究出一套勉强能抵御畸变种和污染的防御体系。

    然而污染源头来自深层的地下,至今无人找到污染的成因,想要完全杜绝污染,以人类目前的认知来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为了不让人们终日生活在惶恐不安中,其实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们生存的土地并不安全。

    他们不知道,帝国并没有庇佑它的子民的能力,还期盼着帝王某日能带领战士们夺回人类失去的土地,过上没有畸变种侵扰的安稳生活。

    而越靠近污染区的地方,越容易被污染同化。早在十几年前,尼斯利亚的土地还不止这么点,一场与眼前相同的灾难令大半的城市沦为畸变种的乐园。

    现在,或许整座城市都要被吞噬了。

    安羽的头隐隐作痛。

    她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畸变种的气息足以让她直接清醒过来。

    他们被畸变种包围了。

    脚下的悬桥似乎成为通往地狱大门的通道,前有狼后有虎,下面是悬崖,除非和畸变种一样长出翅膀飞起来,才能逃出生天。

    又一次遭受畸变种的攻击后,车终于报废了。

    天空中的畸变种开始聚集盘旋,想将猎物们包围。

    队长当机立断:“先出去。”

    继续呆在车里,只有被困死的结局。

    “我不出去,出去送死吗!”物资小队的眼镜男崩溃地吼道。

    他抱头缩在角落里,像个鹌鹑一样抖个不停。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我不该来的,明明就差一点了啊!”

    他开始颠三倒四地说话,声音愈发尖利刺耳,喉咙里不断发出粗粝的喘气声。

    眼看畸变种们要将路堵死,有人焦急提醒:“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眼镜男喃喃自语:“走不掉的,走不掉掉掉掉——”

    他的声音出现故障般的抽搐,身上的皮肤开始诡异鼓起,像有什么要破壳而出。

    安羽反应很快,直接就把人一脚踢飞出去。下一秒,人皮开裂,畸变种在血水诞生。

    普通人不比哨兵向导,对污染的抵御能力有限,那眼镜男不知何时被污染,情绪崩溃后居然直接异化了。

    绝望的情绪开始传导。

    “没用的,逃不掉的……”

    “我不想死啊啊!”

    还有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周围的人,唯恐有谁又突然变成畸变种。

    “闭嘴!敌人还没过来,怎么能自己先杀志气!”

    “那你说要怎么办?!”

    眼看就要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忽然感受到一股湿冷的气息,就像沉进幽冷的海底,霎时便浇灭了所有躁动的情绪。

    安羽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向导。

    他的脸上没有一贯的笑容,面色苍白,唇角绷直,额角的金发被汗水沾湿,脸色很差。

    她不知道,她的脸色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安羽深深呼出一口气,忍着精神域的强烈不适,将精神体再次放出。

    哨兵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地响起。

    “杀出去。”

    只要能继续前进,穿过城门,进到城里,他们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那毕竟是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园,只要能找到暂时躲起来的地方,说不定就能等到救援。

    “跟它们拼了!”

    “所有人列队,伤患和小孩在中间,我们冲出去!”

    刀抬起,落下。

    安羽的眼前只看得见血色。

    不知道重复多少次,已经变成机械般的动作。视觉、听觉、痛觉,身体仿佛丧失感知,但她还不能停下。

    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所有人也从刚开始的斗志昂扬,到现在愈发沉默。

    前方的道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后面的怪物紧追不舍。

    所幸的是,大家的情绪足够稳定,这让他们能够团结起来共抗外敌,而不是先一步内部瓦解。

    黑发的哨兵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她就像架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血珠溅在眼珠上,她眨也不眨,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她只知道,她杀快一点,队伍末端殿后的人就能慢点被追上。

    那挺直的背脊倒映在所有人眼中,仿佛也给了他们支撑的力量。

    后来,倒下的人实在太多,尚能行动的哨兵们已经带不走所有伤患了。

    “我留下吧,我的精神体还能撑会。”断了腿的圆脸哨兵说。

    扶着他的少年哨兵立刻恶狠狠地看向他:“你不许去,你敢去,我就把你偷偷喝队长酒的事告诉她!”

    “你这不是已经说了吗?”圆脸哨兵失笑,见同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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