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变种已经追到身后。
趁同伴因自己的话而放松的那一瞬间,他用力将人推开。
他摔在地上,畸变种眨眼来到跟前,一头胖胖的棕熊精神体勉强挡住追来的畸变种,憨厚的熊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将这只畸变种的脑袋狠狠拍碎。
圆脸哨兵缓了口气,然而这不是结束,越来越多的畸变种朝他围过来。
在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如同自己家人的队友们,尤其是队里最不让人放心的小孩。
“要健康长大啊。”
“路哥!!”
“小宋,走!”
安羽紧抿住唇。
哨兵神情冷凛,动作越发凶戾。黑狼在伴她身侧,喉间不住发出嘶嚎声。
又杀死一只畸变种,安羽突然脚下发软,差点跪倒在地。而就在这时,抓住破绽的畸变种立刻扑咬向她的背后。
安羽有心躲过,身体却慢了半拍。她做好被咬掉一块肉的准备,却见畸变种的动作忽然变得迟缓。
与此同时,队长赶到她身侧,将那只畸变种及时杀死。
“换班,你去后面照顾伤员。”她拉起哨兵。
安羽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沉默着来到队伍中间。
路过其他人时,有人轻轻拍她的肩膀,或者后背,安羽不太明白这些行为的含义,或者说,她的大脑还处于长时间麻木后的空茫中。
她坠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将受伤的同伴和年幼的孩子们挡在身前。走在她旁边的少年摇摇晃晃的,安羽伸手扶住他,他却避开了:“我可以自己走。”
但没多久,他就身体不稳,扑倒在地上。
他原本伤得也不轻,精神域更是因为受到S级畸变种的攻击而被重创,还能走路完全是强撑着一口气,要照顾伤势更重的队友。
安羽将他背起来。
这次,少年没再逞强,他趴在她的背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去骨头,头低低垂下。
安羽很快感到颈侧有了湿意。
他咬着牙,想将哽咽的声音吞回肚子里,却是徒劳,只能带着哭腔恨恨道:“我怎么这么没用。”
安羽没说话。
她也没功夫说话。
照顾伤患的工作也并不轻松,尤其要防备空中喜欢偷袭的畸变种,还要尽量接应后面的人。
队伍在艰难地前行着,他们从来没有觉得这条路会这么漫长。
逐渐有水汽与血的味道混在一起,乌云密布,天空下起了雨。
尼斯利亚的气候偏干燥,这个季节的雨水并不多见,偏偏是这时候,上天给他们开起玩笑。
雨势逐渐变大,安羽能感觉到,背上的人体温在迅速流失。
明明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雨而已。
雨水流进干涩的眼眶,与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淌到下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雨势对畸变种的行动同样也有阻碍。
“好冷。”背上的人哆嗦着出声。
安羽思绪混乱,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前方,深知少年秉性的队长忽然高声喊了句:“哨兵不该被几颗小雨点打倒吧?”
少年的声音立刻精神不少:“那当然了!”
可没过多久,他的声音又低下去,像是睡梦中的呢喃。
“好冷……好想回家啊……”
安羽绞尽脑汁,学着队长的语气:“那就别睡,你不会撑不住了吧?”
少年的呢喃声停住了,他略微抬起下巴,语气有些惊奇:“你能说这么长的一句话啊?”
不等安羽说话,他又继续道:“放心吧,我还能撑住,我答应了路哥的。”
安羽不知道说什么,只“嗯”了声。
背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忽然说:“之前的事,我向你道歉。”
安羽没说话,她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但还是应声道:“嗯。”
“你原谅我了?”
“嗯。”
“你就是安慰我。”少年很轻地哼了一声,头又低下去,“我叫什么,你都……”
“我知道。”安羽说,“你叫宋鱼。”
第七小队的队长叫陈焰心,圆脸哨兵叫路明,老郑叫郑合欢,跟老郑一块留下来的小张和阿风……来之前她见过名单,每个人的名字她都记得。
“是么……”宋鱼似乎笑了一下。
雨还在下。
背后的人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轻,逐渐没了声音,任凭周围人说什么都不再应答,像是睡着了。靠在她颈侧的脸颊变得和被雨水浸湿的发丝一样冰凉,双臂也从她肩侧无力垂落。
他的身体不断往下滑,安羽背不稳他,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