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启瑜双手抱胸,语气轻佻地说:“我们是奉谕旨来查办阳市知府周之行,听闻他时常造访你们赌坊,且花掉了大量来历不明的金银。你若识相,就速速把账册交出来,不然我们就直接搜楼了。”
老板面色有些尴尬,又想起对付周之行的老方法:“真是不巧啊大人,我们赌坊账册最近被偷了,还未……”
未等老板说完,苏晗一就从衣间拿出一本账册,在老板面前挥了挥:“这本是吧,本官帮你保存着,剩下的账册在哪?”
老板呆楞了几秒,瘪了瘪嘴,还是不情不愿地带人来到三楼的储物间。
吴启瑜命人当场就拿着算盘清点周之行的赌坊开销,又派了一小队人前去周之行府邸,收缴财产。他看着身边忙碌的身影,好整以暇地与苏晗一攀谈着:“小苏大人,这会儿把金额清点完毕,搞清楚来龙去脉,我们就能收队回汴京了。您这案子倒是接的好,迎合圣意,回去我们就能升官了。”
听了这番话,苏晗一低头思量了一会儿,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对着吴启瑜微笑道:“吴大人倒是提醒我了,周之行在这为非作歹多年,绝不是只有金额的事。来人,去城门、城中、城郊,都张贴上告示,上面就写,阳市知府周之行已落马,如有百姓蒙受冤屈,来县衙敲登闻鼓,由刑部主事苏晗一亲自审理。”
吴启瑜抿了抿嘴,有些不满的想到,周之行所贪污的钱财,就算是粗略估计都能让他死一百次了,量多重的刑还得是取决朝廷那些人,苏晗一属实是多此一举,没事找事。
苏晗一也根本没理这个监察司主事的脸色,假装开朗地跟吴启瑜打了声招呼:“吴大人这边先交给你,我去县衙看看。”随即就领着褚北桓和一小队官兵走了。
官兵们负责去阳市各处张贴告示,苏晗一就和褚北桓边走边聊。
“这位是监察司主事吴启瑜大人,是郑典泗的手下。让他来查办周之行贪污案问题不大,但是要给姬氏袭官案翻案还得瞒着他秘密进行。十四年前猪瘟,导致姬氏供给朝廷的猪肉囤积,造成大量损失。这本就是天灾,朝廷有赈灾义务,于是给姬氏拨了些抚恤金。但是这些钱财全部被周之行收入囊中,姬氏应是知道内情,才去周之行面前理论。结果他和整个商队都被周之行杀光了。
左信戚当时是负责监察赈灾款项的,结果给阳市的钱一拨过去,第二日问起人都没了,他察觉到不对,于是自请来阳市查案。而后感染上瘟疫。”
褚北桓适时补充道:“我曾向这里的药房、医馆,以及码头问起什锦草一事。仅有一药房曾听一名老道说过这个治瘟疫的偏方,但是他试着进一批货时,什锦草全部被码头检查货物的官兵收缴了。”
“管收缴货物的估计就是当时的知县周之行了。这也说明当时朝廷是有人知道什锦草能够治疗瘟疫,且刻意隐瞒消息,阻碍什锦草流通。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为的是什么呢?
为了让左信戚病死,让郑典泗成为新的监察司御史。”
褚北桓着实是被气笑了,他侧头看着苏晗一:“为了官场争斗,置整个黎明百姓的安危不顾吗。我以为我小时候见过的欺压百姓的狗官是少数,原来是大多数啊,礼朝竟是这样的朝廷!做个普通百姓,命是真贱啊。”
苏晗一没办法也没立场去安抚褚北桓,她沉思片刻,问道:“那你还想做官吗?”
褚北桓顿时噤了声,他回答不出来。
苏晗一便不做理会,继续说了下去:“当时阳市临近云江,阳市以下,包括汴京的城池的货物都是在阳市先经过分拣,再选择陆运还是水运,所以他们选择在阳市堵截了什锦草。瘟疫时期,人人躲在家中,没有人员流动,没有货物运输,我们这些地方的人大概率一辈子都不知道这病有药可医。
能做出这样狠毒事件的幕后之人,大抵是郑丞相。但是要确认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再说回姬氏袭官案,此案的结案报告是郑典泗写的。他有意隐瞒周之行的恶性,应是同周家沆瀣一气。如今周之行出事,他定会吩咐吴启瑜盯着我们,不要把他牵扯出来。再加上当年的受害者姬氏以及他的全部商队都被害,我们只能从民众中获取证据。此案是很难翻案的。但若是找到突破口,也算是拿到了郑家的一个把柄。”
苏晗一拍了拍褚北桓的肩膀:“官场上尔虞我诈是无可厚非的,如果想为百姓多做点事,就必须拿到充分的筹码,坐到足够品级的官位。礼朝就是这样的国家,你我都还没有能力去改变。”
褚北桓深呼吸了一下,算是将仇恨、愤怒埋藏在心底,快速恢复好了状态。他眼珠一转,计从心生,悄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