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审周之行
对苏晗一说出了接下来的计划。

    告示张贴了三日有余,终于有人敲响了登闻鼓。

    “威……武……”

    苏晗一一身绯色官袍,高坐于公堂之上。

    堂下是一布衣老妪,她已是白发苍苍,身形佝偻,跪在地上好似风一吹就能把她吹散架了。但是她的神情坚毅,精神矍铄,脸上并无喜怒,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坚定。

    “堂下何人。”

    “城郊罗氏。”

    “所谓何事。”

    “草民要状告周之行!在三年前,他周之行品行不端,强迫府里的侍女采寰,使其不堪受辱,跳井自杀。我儿子武清此时正在府里当差,就被周之行诬陷为凶手打入大牢。我儿不服,不愿签认罪书,就被这狗官活活打死!”

    罗氏泣不成声,围观的群众也群情激愤起来,各个大喊着“杀!”

    苏晗一大力地拍了下桌子,示意肃静:“宣周之行!”

    周之行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官兵拖了上来。他双眼布满血丝,神情竟有几分沧桑,官袍已经没有干净的地方,甚至有几处沾染上了血污,明显是被吴启瑜拷问过的。如今的周之行已经完全脱去了曾经的富贵模样,成了不折不扣的阶下囚。

    当然,此时的他完完全全把苏晗一当做了仇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堂上之人,像是要用怒火将其烧穿。

    苏晗一镇定自若地审起了周之行:“周之行,三年前你强迫采寰,杀害武清,你可否认罪。”

    周之行嗤笑一声,状似疯癫:“苏大人说的是何事啊,下官全无印象啊。”

    “周之行。”苏晗一压低声音,“你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你贪污朝廷千两白银,圣上已全数知晓。按礼朝律法,这些就足矣将你的家产尽数充公,妇孺小孩贬为贱籍,你爹都得降级,你更是难逃一死。你现在坦白过往罪责,把钱赔给阳市的百姓,你的家人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一点。如若不然,我记得你钱赌坊的钱还没还清吧。周府有钱赔朝廷,还有钱给你还赌债吗?你的妻儿回不去汴京,是要在这搓磨半辈子给你还钱的!你爹已经年过古稀了,周之行,你该自己给自己做打算了。”

    周之行有些怔愣,似是把这些话听进去了,第一次开始思虑妻儿的未来。

    罗氏深明大义,也明白苏晗一话里的意思,她重重地磕了个响头:“大人,草民知道冤冤相报的道理,此次前来只为还儿子一个清白!”

    周之行侧头看着罗氏,有些意料之外。他在牢里待的这几天,一直为自己的性命而惴惴不安,吴启瑜为了让他承认贪污的钱财,二话不说就给他上了私刑。几天搓磨下来,他从一开始的等待父亲的解救,到现在开始承认自己命不久矣。每日的梦中,阳市的百姓都成为了豺狼虎豹,让他怕得想撞墙而亡。但是如今的公堂之上,至少是有道理,有条例,甚至是他最嗤之以鼻的道义。这些都让周之行缓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作恶多年,应该为妻儿做点事,给父亲少添点麻烦。

    苏晗一见其神情有一些松动,命官兵把刚写好的认罪书呈了下去,再一次郑重其事地说道:“周之行,你可认罪。”

    周之行颤抖着手:“大人,我赌坊的债……”

    “把罪认全了,本官就能先把抄出来的家产平了阳市的事,再回朝廷复命。”

    周之行绝望地闭上眼,眼角流出一滴泪。他狠下心,伸手触碰了印泥,按在了认罪书上。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围观的群众都屏住呼吸,看着曾经憎恶的知府留下凄惨的眼泪,他们心里五味杂陈。忽地又有一人上前,大声叫道:

    “草民要状告周之行!”

    过去犯过的错终有一日会找上门来,但对周之行来说,这些错误都在同一天找上门来了。他痛苦地盯着地面,签下了一份又一份的认罪书。他的腿已经跪酸了,只能侧坐在地上。这一刻,他切实感受到了作恶带来的屈辱。

    “周之行,十四年前你屠尽姬氏商队十五口人,你可认罪。”

    “我认罪。”周之行麻木地按着印泥,正要盖下,本来站在县衙门口看热闹的吴启瑜顿时大惊失色:“等……”他还未说完,就被一份龙井酥堵住了嘴。看见周之行的拇指盖下,吴启瑜愤怒地转过头,迎面撞上了褚北桓笑意盈盈的脸。

    “吴大人,小的刚去抢了份龙井酥,本来是给苏大人的,偷偷给您先尝尝。”

    “谁要这个啊。”吴启瑜气得一把推开褚北桓,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拿不出他其他错处,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