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地被这么绑起来,平常笑脸迎人的褚北桓也受不了挂起脸来了。上一次他进汴京,是身为状元巡街的,这次到了阳市,竟成了犯人巡街。就连他拒绝赐婚,被赶出汴京都是从城郊过的,而今确是一群官兵大张旗鼓地在主城区押着他走。
百姓的视线让他感觉如芒在背。他不想抬头,也不想去思考这事的来龙去脉,怒火已经从他的胸膛燃烧至大脑,他无比清晰地想到:
不管我此行会不会死,下令抓我的,必须死。
“诶,这不是北桓兄吗?”
“这些好像是知府的人。”
“知府?!小兄弟不会出事吧,我们船坊可多亏他来着。”
“我们城墙修补,房屋结构也都是他帮忙的,褚北桓不能出事啊,快叫人,兄弟,快想办法帮一帮。”
“诶呀,我家的田还没弄完,他就被官府绑走了,大家人多力量大,千万别让他被那混不吝的知府害了呀。”
街上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些人自发跟上了官府的队伍,有些人奔走相告,叫人来帮褚北桓想想办法。不多时,街上的队伍壮大起来,整个阳市知道内情的,凑热闹的人都来了。押送的官兵虽然面上不变,但后背都出了一身薄汗,这样浩荡的场面让他们的内心都忐忑不安。
当把褚北桓押到了堤坝上,已经是日落时分,夕阳映照于江上,好像火光冲天,鸿雁哀鸣,江风更显寂寥。周之行背着手,穿着官袍,大腹便便地站立在堤坝上。在看到押送的队伍和浩荡的人群时,满脸横肉扭曲地动了动,用着长期喝酒嘶哑的嗓音吼道:
“你们怎么办事的!把这些凑热闹的贱民拦住,把褚北桓带过来,让老子审!”
褚北桓本身身段纤长,就算是被人压着佝偻着身子,站到周之行面前都比他高一些。周之行极其暴躁地甩了褚北桓一巴掌:“跪下!”
肩膀上传来重压,双膝狠狠地砸向地面,喉头有一丝丝腥甜的血腥味。褚北桓默默地抬眸,记住了阳市知府周之行的样貌。
褚北桓会武功,但是没带防身的武器,一路上押送他的官兵力气极大,所以没什么逃生的机会,只能随机应变。
“褚北桓,是你偷了赌坊的账册?”
“小人去过赌坊,但从不知有什么账册。”语毕,又是一巴掌拍在头顶。
“褚北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今天我若是看不到账册,你就会被绑上石头,沉到这云江底下,溺水而亡,然后再被里面的鱼吞吃,尸骨无存,明白吗?”
褚北桓心知肚明,自己要是承认了就真完了。首先他手头根本没有账册,其次他账册是给了苏晗一,是帮其匿名举报的周之行。一旦承认不就成实名的吗,到时候周之行也不可能放过他。
他咬了咬牙,只有拖延时间才有机会,于是他斩钉截铁地说到:“大人!您说的什么小人真的不知啊,小人只是好赌,但从未欠过钱,现在散尽家财,只是在艰辛求生啊!”说得声泪俱下。
周之行斜眼看了看当时举报褚北桓的荷官:“你当日夜见到的是他吗?”
“回大人,就是他,他当时趁护院不注意,就离开赌盘跑上楼去,过了好一会儿下来,也是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大人,此人行为诡异,万不可以轻易放过啊。”
“大人您就听信这小人的一面之词!?”褚北桓气结,“我离开赌盘是不是说了我要上茅房,你们赌坊不让上吗!我下来之后为什么行色匆匆你心里没数吗,我输光了啊,我全部家当都输了我还待在那干什么,你简直是血口喷人!”他语速极快,声音洪亮,饱含着愤怒之情。他又顺势磕了个响头:“大人,此人一点证据都没有就断定是我,一定是他偷了账册,怕被人查到,于是着急栽赃我!”
“是啊!我作证,褚兄当时说了要去茅房,而且没开盘就下来了,根本没多久!”堤坝下有民众声援,旁边有不少人应和,都极力为褚北桓辩护。
荷官瞬间慌了神,眼里的怨毒不减,赶忙解释道:“大人,一定是他,那晚他散尽家财,脸色变都没变就走了,不可能是其他人的。”
周之行这下都有些无语了,他沉声问道:“你就这么点证据,就叫本官去抓人?”
“不,不是的,大人,他还,对,我是看见他抱着账册出来的……”荷官开始慌不择言。周之行也没了耐心听他说下去,大手一挥:
“来人,把他沉江。”
荷官也被官兵压跪在地上,这下他彻底懵了,一个劲儿地摇头说:“大人,我只是说见到一个可疑之人,并没有断言他就是犯人啊,大人我是好意检举,您不能杀我啊,不能啊……”
他的手脚被绑起,背上也牢牢绑住了一个巨石。周之行向来视民众如草芥,更没有是非曲直的观念。荷官在他的眼中就是个蝼蚁,如今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