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者是朝廷重臣——阳市知县周之行。按照常理,本案该由监察司御史进行查办,古怪的是,这个案子从开始到结束居然有两位御史接手。第一位左信戚御史,他在查案期间感染瘟疫病逝了,相继接手的新监察司御史是郑丞相的侄子,郑沫华的表哥——郑典泗。苏晗一早年与郑典泗家的小儿子有过节,对此人也有点印象。
郑典泗一副草包样,平日里尸位素食,能办得了什么案子。
而在此案之前,有一宗侍卫暗害夕妃案。是一名大内侍卫与夕妃积怨已久,正巧瘟疫在身,恶意感染了夕妃。而今,夕妃依旧在世。
夕妃体弱多病是出了名的,而十四年前的瘟疫危害性极大,夕妃尚且能扛过去,左御史为何不能呢?
还是皇宫内有什么救治之法?
苏晗一将这两本案卷单独抽了出来,细细誊抄,心中疑虑万千。
她记得她的娘亲也是死于十四年前的一场瘟疫。
十四年前的她还是一个孩子,着实不记得太多东西,于是在休沐之时,她来到了瑶楼,点了一瓶上好的果酒,配上一碟瓜子花生,拉住掌柜聊起天来。
“掌柜的,您生意兴隆啊,这么多年都顺风顺水的,是有什么生意经吗?”
掌柜赶忙否认道:“哪里,开这瑶楼我可不容易了,尤其是十四年前的那场猪瘟,这酒楼都得闭门谢客!”
“猪瘟?猪瘟不卖猪肉不就好了,何至于关门?”
“苏大人您有所不知,”掌柜长吁短叹道,“那时汴京有人吃了这些有问题的猪肉,直接高烧三天三夜,传染了全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就没一个活下来的。哎,当时人人自危,整个汴京城都空空荡荡的,一去后山,全是割野草来当食物屯着的。我们这些商贾人家,就算手里有粮食,也没多少人来买,大家都怕被传染。”
“如此严重的瘟疫我竟毫无印象。”苏晗一抿了一口酒沉思道。
“大人高门大户,家里余粮都能吃一整年,自然没什么影响。”站在一旁的褚北桓阴阳怪气地说。
他身着一袭黑衣,玄色腰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上半张脸带着面具,掩盖其惊世骇俗的面容,此时手里正忙不迭地给苏大人剥着花生。
苏晗一是看褚北桓在院内待了太久,顺带把人拎出来透透气的,此时她嚼了嚼花生,敏感地察觉到褚北桓话里的酸气。
“那掌柜的,这瘟疫可有什么救治之法?”
“不知道啊,染病的人都被大内侍卫带到一起去了,最后也是死多生少。幸好人人闭门不出,最后瘟疫不也过去了吗。”掌柜笑了笑,顺便帮苏晗一斟满酒,作揖告退了。
“汴京人竟然不知道?”褚北桓有点惊奇,“当年猪瘟遍布各地,我们这些穷地方的好不容易养了几只猪,根本不舍得扔。很多人甚至低价购入有问题的猪肉吃,于是疫病简直传染了整个大关。”褚北桓说着坐了下来,“当时就有个老道士传了个偏方,用石灰水和什锦草用特定的比例熬制就可缓解病情。”
“什锦草是何物?”
“一种盛产在西南地区的草药。”他朝苏晗一伸长脖子,压低声音说道,“大人,尽管汴京不产这个草药,但不管是朝廷引进,还是私下售卖进京都是很容易的。小人觉得这场瘟疫必有大问题。”
苏晗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样,我在阳市船坊有个朋友,我给你写封信,你且前去调查十四年前瘟疫一事,我刑部这边处理完与你们会合。”
褚北桓乖巧地应声,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为何突然对那年瘟疫感兴趣。”
苏晗一脸上浮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做官的,做不到世事洞明,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翌日,褚北桓拿着苏晗一给的信来到阳市码头。在这里他无需带着面具,于是褚北桓扬起了他标志性的笑脸,对码头长工说到:“小兄弟,我问一下啊,我来找我的朋友小六,他是否在这附近上工啊。”
“哦!您说小六大人啊,他就在那儿呢!”
顺着长工手指的方向,一个年轻活力的少年正站在甲板处,他长相稚嫩,语气却不容置疑,有条理地指挥着码头上的人搬货卸货。
褚北桓赶忙上去,边跑还边叫道:“小六大人!小六大人!”
他在小六面前站定,气还没喘匀,就把介绍信递了出去。
小六先是一脸戒备,在看到苏晗一熟悉的字迹后,整个人才放松下来:“行,我这边忙完后就给你安顿一下。”
褚北桓连声应下。
夜间,小六在给褚北桓安排的客房里与之聊起天来。
“北桓兄,苏大人叫您来查十几年前瘟疫一事我已知晓,但实话说,我也才来阳市几月,而且是安平船坊的工头,确实忙得不可开交,现今只能给你一些物质上的支持,查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