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列车(下)
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像落在花瓣上的晨露。

    西索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另外三人。

    即使意识还在混沌边缘,西索的思绪却异常清晰。他清楚地知道,炼狱杏寿郎、炭治郎和伊之助会护着他,是因为“鬼杀队”的立场——在他们眼里,所有对抗鬼的人都是同伴,哪怕只是初次相识,也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可戈薇不一样。

    他与戈薇的联系,似乎从一开始就带着“保护”的标签。还记得最初相遇的那个狭窄巷子,她面对几个普通混混都慌得手足无措,弱小得像只受惊后任人拿捏的小鸡仔。那段日子他正觉得无聊,在发现她稀有天赋后,便起了“培养小苹果”的心思。欣赏她训练时狼狈的模样,偶尔指点她几招应对敌人的技巧,偶尔在她遇到搞不定的麻烦时,懒洋洋地出手帮衬一把,权当是给枯燥的日子添点乐子。可他怎么也没料到,那个总躲在他身后、需要他护着的女孩,一个月后能打到天空塔100层、两个月后干掉榜上有名的杀手。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她能独自对峙上弦鬼;以一己之力降低整个组织的伤亡率;保护村庄百姓不受鬼得侵扰。这样战力强大、治疗续航、能力多面的她,身边绝对不缺愿意守护她的人,产屋敷耀哉、不死川实弥、炼狱杏寿郎……每个人都愿意为她挡在危险面前,她早已不需要他这道“可有可无”的屏障。

    明明她已经足够强大,明明他对她而言早已没有“保护”的价值,为什么还要拼尽全力救他?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西索的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痒。

    “西索,你还好吗?”戈薇见他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以为他疼得难受,连忙放缓了灵力输送的速度,声音放得更轻,“要是疼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轻点。”

    西索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戈薇泛红的眼眶。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功利与算计,只有纯粹得像泉水般的担忧,像一束温暖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战斗”,不过是想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那些所谓的“有趣”和“强大”,不过是掩盖孤独的伪装;而此刻,这份无需证明的守护,却比任何一场精彩的战斗都更让他感受到“活着”。

    ——是的,战斗能让他感受“活着”。

    他是被抛弃的孤儿,在流星街那样混乱的地方,这是最常见的事,司空见惯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父母的模样。小时候在流星街,没人管他是否会饿肚子,是否会被欺负,他只能靠抢别人的食物活下去,靠打架保护自己;后来成为念能力者,游走在各个战场,也只有对手的拳头和鲜血能让他感觉到“活着”的实感。

    没人在意他飘向何方,没人会在他坠落时伸手拉住他,更没人会为他红着眼眶,说一句“不要死”。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战斗衡量一切,习惯了把“有趣”当作唯一的追求,直到遇见伊尔迷。

    脑海里突然闪过伊尔迷的脸。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虽然他们的友情,从来都带着彼此的算计与试探。他记得有一次,他故意在战斗中受了重伤,半开玩笑地问伊尔迷:“救我一命要花多少钱?”当时伊尔迷正用针调整着念力,闻言抬了抬眼,黑色猫眼里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1000亿戒尼,少一分都不行。”他当时还笑着骂伊尔迷小气,不过也没生气,因为他知道,在伊尔迷的世界里,没有免费的帮助,只有利益的权衡,连“友情”都要明码标价。

    伊尔迷是揍敌客家族的长子,职业杀手的烙印早已刻进骨子里。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选择,都围绕着“利益”与“家族任务”打转。西索太了解这点了——如果救他能给伊尔迷带来好处,比如他的死会让某个任务失败,或者他活着能成为伊尔迷未来的“棋子”,那么伊尔迷或许会出手,用最精准的手法帮他止血,再用最冷静的语气报出酬劳。可如果救他会让伊尔迷陷入危险,或者不符合揍敌客家族的规矩,伊尔迷只会站在原地,看着他流血,甚至可能会趁机补一针,把他变成更听话的“道具”。对伊尔迷而言,非任务相关的生命,从来都是冷漠的,没有同情,更没有道义。

    西索一直都接受这样的“规则”,甚至自己也是这样活着的——他帮助别人,是因为能从对方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他对陌生人的生死漠不关心,就像伊尔迷对他的态度一样。

    他以为这就是世界的常态,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摸索出的“正确方式”——只有牢牢守住这条规则,才不会被脆弱的情感牵绊,才能永远保持清醒的理智,像一个纯粹的“玩家”般享受战斗的乐趣。他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世间无拘无束地飘荡,从来没人在意他飘向何方,更没人会在他快要坠落时,伸手拉住他。

    直到此刻,被戈薇护在身后,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灵力暖意,感受着她为他红着眼眶时的真切担忧,他才突然发现,自己认知里的“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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