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离教学楼很远，刻板地要求学生们平日里只专注学习的三中校领导甚至常常会莫名其妙地锁上图书馆的大门。方拾夏跟着推开门的那个人进了图书馆，瞥了一眼里面沉默的冷空气，好在不会有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他拖着书本的手摩梭着书册，突然开口道，“抱歉，因为我耽误了你的时间。”
前面的人没有停止，直直地走进电梯里，等他进来后又干脆地按下了三楼的电梯键。金属的银色倒映出一张宁静的脸，“听力还没开始，现在还不算耽误。”
“那就好。”方拾夏柔和地笑起来，“那我们要快点完成了。”
银色的倒影里那张不表达任何情绪的眼睛静静移动到一侧，似乎瞧了片刻又移回来。不知为什么，原本闷热的电梯里也携带了一股浓郁的香樟树气息，反而让那些油腻腻的味道消失了。
‘叮’电梯响了。宋知秋掂了掂手里的书本，刚要走，后面的人叫住他。
方拾夏走过来来没有再多说话，他把人文社科类的书籍放在他这一侧，又把自然科学的捡出来放在他那一侧，做完所有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借书单放在上面，
“你去左边，我去右边，我做了两份书单，你这边只有自然科学类的，这样快一些。等下如果有什么问题再来问我，如果没发什么戏剧性事件的话应该很容易找到。”
宋知秋的眼睛从方拾夏脸上展现友好的笑容，移下来又落在那张单薄的白色纸上。
既然是一起要完成的工作何必要带着乞求意味的笑。
宋知秋接过借书单，“知道了。”
三中只是一个市普通高中，成绩属于中上等，学生的阅读热情不高不说，学校的图书软设备也并不完善。不管是学校的自然科学类书籍还是借阅相关的学生人数都少得出奇地一致。因此宋知秋完成工作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他的借书单一页十六开的纸上面只有寥寥三个名字。当他划去了第三个珍稀物种的名字，把那本幼稚的中学生版科普读物拿到手中的时候，他的工作就已经完了。
但是不爱阅读自然科学不相当于不爱阅读人文社科，毕竟学校人文社科的书柜中有好几个都放满了古早狗血爱情小说和中二少年漫画。这导致图书馆四楼里反而晚自习三楼楼的自习室坐满了人。
是的，因为教室里不允许阅读小说漫画，三中学子全跑这里大大方方地阅读了。
宋知秋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八分钟放听力。他已经完成他那部分工作，如果现在他用比平常快一点的速度赶在播放听力之前到达教室完全没问题。
但那个把大部分工作都揽过去的傻子，此刻大概正被书籍淹没。这个结论像一段错误的代码在他脑中运行了一遍。
他抱着手臂，靠在二楼电梯门口，眼睛宁静地凝视着书柜一边设置的自习区。此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几个零散的学生在这阅读，他并没有在看他们，事实上他看的只是虚空模糊的一片，像是在通过思考阅读自己的心。
他突然无法遏制地想起那个人的话。
被陌生人盯的学生显然就不能这样简单的想了。其中一个女生抬起头的时候看见自己被这个个子高高的，表情因为思考变得奇怪的，但是脸长得很帅的男生盯着。女生攥紧了手里的书页，那一页便突然生成了一条裂缝，猛地低下了脑袋，然后蹭了蹭坐在她旁边的另一个女生，脸色羞红地议论了起来。
当然，这些罪魁祸首都没有注意到。
还没来，他又看了眼手表，五分钟，勉勉强强跑一下还能赶上。
他的眉毛蹙起来，攥紧了手中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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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你不用急，我们可以好好解决的……”
一个人影突然覆盖过来，首先被人注意到的是和方拾夏身上同样浓郁的香樟树的气息，这两种相似的气味混迹在一起，又因为冷热的不同而彼此分开。
方拾夏抬起眼，“抱歉，让你等很久了，你先回去吧，我这里还有点事情处理。”
一个把抱歉说成口头禅的人。宋知秋忽视了方拾夏的话，将视线移开聚焦到那个人对面一个个子矮矮的女生身上。方拾夏又被人缠上了。
“怎么了？”他问。
那人对面站着个头低得很低的女生，她似乎是物理上想把自己藏起来，几乎看不见那双被刘海和镜片掩盖的眼睛，嘴巴也紧张地抿着。
方拾夏见了，挡在那人前面，亲切又温和的声音响起，“没关系，我会处理，你不要耽误英语听力了，先回去吧。”
宋知秋眉毛抬了一下，他在替那个人开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