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婉转的警告。
不仅不知道这是耽误公务,还要因为维持形象来包庇他人,碍事。
宋知秋的脸持续处于一种波澜不惊的观察状态。他的视线渐渐下移,注意到方拾夏手里的那张借阅单,对方在不声不响中把白纸往身后藏了藏。
哦,他知道了。
他内心冷笑一声,方拾夏的眼睛突然短暂地瞪大了一瞬,接着一只带着热度与浓郁香樟树气息的手突然贴在他的手臂上。宋知秋怔了一瞬,随后他的眼睛由一种未知的困惑走向讽刺的肯定,他鄙夷地抬起嘴角。
他察觉到对方隐秘地叹了口,随后那片温度消失了,渐渐在春寒中冷却。方拾夏垂下眼,睫毛颤抖。
因为他的话已经说出口了:
“你把借书弄丢了,你以为他此刻的关心真的有用吗?”
就因为在他人面前温和善良的形象破灭了就失落了,可笑的人。
对面的女生开始逻辑不通地,胡乱地解释,因为充斥着声音,宋知秋无法听清。但总结规律,那个自己犯了错一般愧疚又抱有希望的眼神,无非是拿着这不是自己的主观意志来开脱。老旧的理由。
他收回眼,拿出纸笔不咸不淡地记录着:“姓名,书名,遗失时间。”
对方羞怯又小声地回答了一遍。
“你不用再跑图书馆了,到时候直接把赔偿交给我就可以了。”
听完,女生垂着脑袋格外乖顺地点了点头。
旁边方拾夏的声音又响来,宋知秋收起纸笔,同那个人对视,只是这一次两眼相撞只一秒对方的眼睛便快速移开了。
他在生气,他依旧追着对方的眼睛。方拾夏的眼睛已经温和地落在那个变得尴尬羞怯的男生身上,笑容像是阳光一般从那其中倾斜出来。
“没关系,以后或许哪一天找到了也可以找我,并不麻烦的,所以王慧同学请放心大胆地来‘麻烦’我吧。”
“好的,真的谢谢你。”那个叫王慧的女生一副快要哭的表情。
“没关系,你先回教室吧。”
他的脚忘记了他不喜欢处理麻烦多余的事情难得没有提前离开,眼睛依旧直视对面那个人,似乎想要乞求一个答案。王慧离开了之后,那双先前故意错开的笑眼果然移过来,但依旧是看了一眼便像是接触了火一般弹开。
语气似乎有一些无奈:“你明明可以用更柔和的方式。”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有更快速解决问题的方法。”
“你是指一味地追求效率而忽视问题的细枝末节吗?”
“……”
对方并没有停止,虽然语气依旧温和,但是却带了刺与寒意。
“如果判断错误,那么折返回来丧失的时间不算入效率的一部分了吗?”
他冷着脸,“我不会允许自己判断错误。”
方拾夏垂下眼,盯着手里的笔,笑起来:“是啊,毕竟浪费的也不是你的时间。你只在乎此刻把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就好,他人的情绪,感受都不具备价值。
可是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啊,也不是所有人可以都接受被冷静地分析批判甚至误解。
以自己的价值取舍来定义他人价值这种说法不是很好笑吗?”
说完,一直垂着眼,静静陈述的方拾夏突然抬起眼,径直朝他走来。
宋知秋冷着脸地盯着他的动作。要替那人惩恶扬善吗?
那人走到他跟前,他同他大眼瞪着小眼,宋知秋直视着那双眼睛。对方那双柔和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却毫无杀伤力。
瞪了片刻后,眼睛又叹了一口气,嘴角提起一个有些疲倦的微笑,将一沓白纸放在他的手中。
随后很快收回了手,怕是被他嫌弃似的,说:“抱歉,或许我的观点也是错的,也不过是基于我的视角狭隘的想法,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说出任何伤人的话了。
这是我的活动改进建议,虽然不确定你会不会看,但还是交给你。
文老师还找我有点事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今天耽误了你的时间,真的很抱歉。”
二楼电梯口旁边的窗户没关,一股阴冷潮湿的春风不知何时已经沾染了暑气,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像是山林的妖精般纠缠着他的侧脸。他的视线落在那沓白色的纸页上,几滴水珠突然滴溅到白纸上,晕染了几点忧伤的蓝色。
方拾夏已经走楼梯间离开了,那些理由不过是故意避开他的说法。
他转过头,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常常不露喜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