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方拾夏以为那人还会固执地压在他身上,热死他,然后以进来关店的店员诧异的表情收场。结果宋知秋一反常态听了他的话。他说完后,宋知秋抬起眼睛,似乎思考了片刻。之后压在他身上的重要渐渐抽离了。
方拾夏揉着手腕坐起来,见宋知秋侧着身坐,眼睛仍然固执地留在他身上。
准确地说,是嘴唇上。
他完全没有骂错人,宋知秋完全值得‘混蛋’二字。
“现在可以告诉我家的地址了吗?”
老实地开口了,“没有。”
虽然没什么用。
方拾夏叹了口气。
一直被压在身下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点开屏幕。
唐媛:拿下了吧?
……
雨季:你故意的。
发了这句之后,对面那人连发了好几个‘哈哈’表情包。
唐媛:说真的,我真没想到他会来。平常聚餐你们两个不都不是不乐意来的吗,一年到头见不会一次,我这次是真想见见你了,见见老朋友还有错了。至于宋知秋,你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叫做,宿命缘分之类的东西吗?或许你们就是缘分未尽,命中注定就要在一起呢。
雨季:禁止传播封建迷信。
唐媛: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嗯,A上去了吗?你吻了他吗?总发什么吧?
方拾夏想起了刚才的那个姑且算不上吻的吻,自己感受的时候完全是在想一些七七八八,别人突然提起了方拾夏反而感到一阵脸热。
雨季:当然没有。
唐媛:得,白创造机会了。
雨季:……
雨季: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
他瞥了一眼宋知秋,发现他的目光之后迅速收回眼,将手机往这边侧了侧。
雨季:我问他他也不告诉我住址,说是没有,总不能在这坐一夜吧。
唐媛:他可能说的是真的,他不是大学教授吗,估计是住在大学职工宿舍里,现在这么晚估计是进不去了。这种时候你就要大胆一些啊,带他去酒店,再不济就宾馆开个房。
雨季:不行。
唐媛:叙个旧什么的。你害羞什么,我还没说什么,你想什么,天天写小说脑子里全是黄色。
雨季:我也没说什么,你在多想什么?
雨季:总之就是不行。
他又不能一直呆在那,宋知秋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莫名其妙的酒店,身上还一身酒味,肯定会误会。
唐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你还要把他带到你家去。
方拾夏手机输入着‘不行。’打完字之后,他顿了一瞬,又默默删除了信息。
他做了一套思想建设,无视了对方发来的一阵消息提示音,把手机收进了大衣口袋,目光落在乖乖坐在他旁边盯着他看的宋知秋身上。
依稀看见了关手机前唐媛发来的最后一句话是‘方拾夏你这个大傻逼,还装呢,装装装,你就是忘不了他!’手机在一段时间震动之后,很快又陷入一阵寂静。他没有忘不了他,他巴不得呢。
方拾夏难得紧张地摩梭着手指,试探地问对方,“既然你没地方去的话,要不,去我家?”
~
只是一个六十平的小房子,卧室里床,桌子,书柜靠的很近,下脚的地方几乎可以说是一条小道。桌面上摆着好养活的植物,一台笔记本电脑,键盘,台灯,几天没有清理的泡面,还带着咖啡渍的马克杯。方拾夏坐在椅子上,脖子靠在靠背上思考问题。身后的床几乎直逼椅子腿,他没有招待客人的习惯,也不打算和邻居们搞好关系,就算跑到客厅外面也没有第二把椅子了。
方拾夏瞥了一眼那人,宋知秋正端正地坐在他的床上,眼睛打量着他书架上的那些书。
至少不是盯着他不放了,他这样安慰自己。
‘吱呀’一声,床弹起来了,那人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手指暧昧地划着书脊。
“你还是喜欢看书?”
这话听着像是完全清醒了,但如果宋知秋突然清醒了,他认为场景不该这么轻松。
“工作需要,编辑要我时刻留意市场动向。”
“现在严肃文学是网文的市场动向吗?”
“……”
他只好老实说:“是的,还喜欢看。”
“哦。”
那只手突然停在一本书脊上,接着把它抽出来。
方拾夏盯着他的动作,他在评估他现在到底是清醒还是醉酒。
那实在是一本过于陈旧的书,书封已经没了,书腰也因为翻了许多次变得残损而泛黄,书脊上贴着一个编号。
Y-3472。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