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林婉止住哭泣,声音还带着哽咽。
秦术的目光重新落回石雨昕毫无血色的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周晓晓的事,会成为她心里永远拔不掉的刺,但活着的人,不能只靠着愧疚和悲伤呼吸。”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石毅和林婉,那双墨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燃烧:“让她去做手术吧。不是之前那种保守的维持,是李主任提过的,那个有风险但有机会根治的介入手术。”
林婉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反对:“不行!李主任说过那手术成功率不是百分百,而且术后恢复……”
“阿姨!”秦术打断她,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甚至可以说是……强硬,“她现在这样,和慢性自杀有什么区别?每次情绪波动都可能要了她的命!手术至少有希望!难道你们想看着她一辈子活在玻璃罩子里,最后可能还是因为一次不经意的刺激就……”
他没有把那个不祥的词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石毅紧紧攥着拳,额角青筋隐现。作为父亲,他何尝不想女儿能彻底摆脱病魔?可那手术的风险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你怎么能保证……”石毅的声音沙哑。
“我不能保证。”秦术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但这是概率问题。继续保守治疗,她随时可能因为下一次‘意外’倒下,概率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下一秒。而手术,至少给了她一个明确的、可以为之奋斗的‘生’的机会。”
他向前一步,逼视着石毅和林婉,说出了一句近乎冷酷,却又直指核心的话:
“让她为了一个‘可能活下去’的目标去拼一次,总好过让她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不断消耗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这才是真正的残忍。”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婉和石毅的心上。他们看着病床上女儿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模样,想起她这些天行尸走肉般的状态,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几乎将他们淹没。
秦术不再多言,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些。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石雨昕,转身离开了医务室。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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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雨昕再次醒来时,是在熟悉的家中。父母守在她的床边,眼睛红肿,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混合着悲痛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复杂情绪。
“昕昕,”林婉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爸爸妈妈和你商量件事……”
当听到“根治手术”四个字时,石雨昕空洞的眼神波动了一下。她记得李主任确实提过这个方案,但当时因为风险问题被父母暂时搁置了。
“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她轻声说,声音嘶哑。
“百分之六十,也好过现在这样零星的希望。”石毅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稳,“昕昕,爸爸知道你在想什么。晓晓的事情,我们大家都很难过。但正因为生命无常,我们才更要抓住每一个可能活下去的机会,不是吗?”
林婉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宝贝,妈妈知道你心里苦。但你不能就这样放弃自己啊!就算……就算为了晓晓,她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代替她去看她没看过的风景……”
父母的话,一句句敲在石雨昕的心上。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周晓晓灿烂的笑脸,闪过她最后那通电话里飘忽的声音,闪过秦术在教室里抱起她时那双压抑着惊涛骇浪的眼睛……
还有秦术那句隔着时空、她却仿佛能清晰听见的、冰冷又滚烫的话——“让她为了一个‘可能活下去’的目标去拼一次,总好过让她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不断消耗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是啊。
晓晓已经走了。
而她呢?就要这样抱着愧疚和悲伤,直到耗尽最后一点力气,跟着一起去吗?
那晓晓的牺牲,又算什么?
一股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执拗的力量,从她心底那片荒芜的冻土中,挣扎着破土而出。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父母担忧而期盼的脸,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好。”
“我做。”
手术被安排在了一周后。这一周,石雨昕积极配合着各项术前检查,努力进食,强迫自己休息。她依旧沉默,但眼神里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空洞,而是多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却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坚定。
她没有再联系秦术,秦术也没有出现。仿佛那天他在医务室说的话,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石雨昕自己知道,他那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