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不是刘磊嘛!——咦,这位是……”青年目光落在柯谣身上,眼睛亮了一下,“不会是你传说中的老同学吧?”
刘磊皱了皱眉:“少贫嘴。柯谣,季阳,我朋友。”
柯谣点了点头,没再多话。
季阳却毫不在意,推着车跟上来,笑声爽朗:“可算见到真人了。昨天刘磊还跟我说,他遇见了一个‘鬼’,没想到是真的人。”
刘磊瞪了他一眼,季阳立刻收声,吐了口白气,耸耸肩:“行行行,不说了。”
三个人一前两后走在雪地上。季阳话多,不时插科打诨;刘磊偶尔回应几句,但语气始终克制;柯谣沉默,眼神散漫,却把两人的一举一动都收在眼底。
风吹过,雪落下,街道显得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他们之间没有热闹的氛围,只有一种奇怪的平衡——像是久别重逢的试探,又像是某种新的开始,尚未真正被触碰。
几句寒暄后,三人顺着街走,最后被季阳半推半拽地带去了城西的一家小酒馆。
酒馆隐在老巷子里,门口挂着剥色的红灯笼,推门进去是一股混杂着劣酒和烤肉的气味。
屋里暖气不足,窗户还冒着风,昏黄的灯泡摇摇欲坠。几个老客缩在角落喝酒打牌,谁也没注意新来的三个人。
季阳像熟门熟路似的,把车往门边一靠,招呼道:“进去,坐哪儿都行。”
柯谣抬眼环顾一圈,选了靠窗的位置。刘磊把米袋放到脚边,随口点了几瓶啤酒和一盘花生。
酒瓶碰在一起的清脆声响起时,气氛才算慢慢松下来。
季阳最先开口:“柯谣,你这一走就是几年啊?刘磊老是提你,说你厉害,天南地北跑得比他还勤。”
柯谣笑了一下,却没正面回答,只抬手把啤酒一饮而尽。
刘磊看在眼里,皱了皱眉:“少喝点。”
“怕什么。”柯谣把空瓶放下,语气淡淡。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股“混不吝”的劲儿显露出来,和外头雪夜的孤独气质完全不同。
季阳却被勾起了好奇:“真是混得开啊?外面都干什么了?我听人说你——”
话没说完,刘磊猛地踢了他一脚。
季阳愣了愣,才讪讪收声。
柯谣低头剥花生,指尖动作干脆,嗓音压得很低:“人多嘴杂的事,你最好别信。”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语气不轻不重,却让人听得心里发紧。
桌子上短暂沉默,只有啤酒泡沫溢出的细碎声。
刘磊轻咳一声,打断了气氛:“行了,别问了。咱们喝酒,别聊这些。”
柯谣抬眼,目光与他对上,片刻后,她又笑了,笑意有点凉,却比刚才要松弛。
“刘磊,你还是老样子。”
那句话里有点调侃,也有点难得的温柔。
窗外雪继续落下,酒馆的灯光摇曳不定,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气氛没有完全热络,却在某种沉默里,悄悄有了归属感。
酒过两巡,屋子里暖气渐渐逼出一股潮意,窗子上的雾气糊成了一片。
季阳喝得快,脸上已经泛了红。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八卦:“柯谣,你这些年到底在外头干什么?说句实话吧——我听人提过你,说你……混过江湖?”
他刻意把“江湖”两个字说得暧昧,语气带着点试探。
刘磊眉头一皱,正要打断,柯谣却先笑了。她夹起一颗花生,慢悠悠地剥开,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江湖?在外面混口饭吃,别人就喜欢往大了说。”
“可你那气势,不像是混口饭吃的人啊。”季阳盯着她,眼里透着好奇。
柯谣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冷静而锋利,仿佛一瞬间把他看穿。季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笑容有些僵。
刘磊这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行了,别瞎打听,别追着问。”
季阳“嘿”了一声,举起酒瓶敷衍地碰了一下:“得,我不说了。”
气氛沉了一瞬,柯谣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凉意,也有点莫名的自在:“你们想听什么?我打过架,喝过酒,走过几条别人不敢走的街,也遇见过几个麻烦。到最后呢,不还是回这来了?”
说完,她抬手把酒一口闷下,眼神淡漠地盯着桌面。
刘磊静静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柯谣没说全,也知道她能轻描淡写地带过,背后必然有更深的东西。
季阳倒被这番话震住了,半晌没再插嘴。
酒馆的门被风吹得“嘎吱”一响,有人进来又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