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天色昏黄,路灯尚未亮起,视线有些模糊。
沈画桥心里又急又怕,不住地呼喊着:“妞妞,妞妞你在哪儿?”
梁檐声跟在她身边,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声音沉稳地安抚:“别急,仔细找,她应该不会跑太远。”
当他们靠近那个废弃已久的篮球场时,沈画桥眼尖地发现,在最里面的篮球架下面,似乎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在那儿!”她低呼一声,和梁檐声一起快步跑了过去。
果然,穿着小花裙子的妞妞正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在里面,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妞妞!”沈画桥松了一口气,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背,“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奶奶都快急死了!”
妞妞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又红又肿,她看着沈画桥,哇地一声哭得更厉害了:“画桥姐姐……爸爸……妈妈不要妞妞了……他们吵架……说要分开……都不要妞妞了……”
断断续续的哭诉,像针一样扎在沈画桥心上。她这才明白,原来这孩子是因为父母闹离婚,感觉自己被抛弃了,才伤心地躲了起来。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笨拙地搂住妞妞。
就在这时,梁檐声也蹲了下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妞妞的哭声稍微平息了一些。昏黄的光线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异常柔和,眼神专注而充满耐心。
“妞妞,”他的声音很轻,像夜晚温柔的风,“爸爸妈妈之间的事情,很复杂,不是妞妞的错。他们可能暂时遇到了一些困难,需要时间去解决。但是,这绝对不代表他们不爱妞妞了。”
妞妞抽噎着,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
梁檐声继续温和地说道:“你看,奶奶是不是很着急?还有画桥姐姐,小枣姐姐,书山哥哥,江则哥哥,还有院子里这么多叔叔阿姨,我们都在找你,都很担心你,都很爱你。这个世界上的爱,有很多很多种,不会因为少了哪一种,就变得不完整了。”
他的话语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妞妞的哭声渐渐小了,呆呆地看着他。
然后,梁檐声做了一个让沈画桥和妞妞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对着妞妞微微一笑,伸出手,在空中虚晃了一下,像是变魔术般,然后手指灵活地一动,竟然真的从他那件普通运动服的口袋里,变出了一颗包装鲜艳的水果糖。
“你看,”他将那颗糖轻轻放在妞妞小小的手心里,眼神温柔得像盛满了星光,“生活有时候会很苦,就像你刚才的心情。但是你看,总会有像这样甜甜的惊喜,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吃了这颗糖,我们回家找奶奶,好吗?奶奶一定担心坏了。”
妞妞看着手心里那颗亮晶晶的糖果,又抬头看看梁檐声温柔得不像话的笑容,终于停止了哭泣,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住了那颗糖。
沈画桥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看着梁檐声在暮色中温柔耐心的侧脸,看着他变出糖果时那带着些许孩子气的灵动,看着他三言两语就安抚了一颗受伤的幼小心灵……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充满了,柔软得一塌糊涂。
胸腔里那只熟悉的蜂鸟再次疯狂振翅,这一次,带来的不仅仅是悸动,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敬佩与倾慕的情感。
他怎么能这么温柔。
怎么能……这么好。
梁檐声见妞妞情绪稳定了,便轻松地将她抱了起来,对沈画桥说:“走吧,我们送妞妞回去。”
“嗯。”沈画桥点点头,跟在他身边,三人一起朝着灯火通明、充满焦急与等待的大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