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洗个脸。”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也顾不上看其他人的反应,攥紧那瓶矿泉水,转身就朝着操场边的水龙头方向快步走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阮小枣看着沈画桥仓促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目光追随而去的梁檐声,眼珠一转,立刻抓住了这个“助攻”的好机会。
她凑上前两步,笑嘻嘻地对梁檐声说:“梁学长,你别介意啊,画桥她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她昨晚可是鼓足了勇气才加你□□的,等了一晚上都没见通过,可能有点小失落呢。”
梁檐声闻言,收回目光,看向阮小枣,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然:“她加我了?”他微微蹙眉,随即恍然,语气带着歉意,“抱歉,我昨晚收拾完东西有些累,很早就睡了,没看手机。不是故意不通过的。”
他的解释清晰坦荡,目光下意识地又望向了沈画桥离开的方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对阮小枣点了点头示意,便迈开脚步,朝着水龙头那边走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江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梁檐声听到□□消息时那自然而然的反应,看着他毫不犹豫追向沈画桥的背影,他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或戏谑的眼眸深处,翻涌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又像是某种笃定的东西正在缓慢碎裂。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做,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周身的气压却低得骇人。莫书山若有所思地看了江则一眼,没有说话。
另一边的沈画桥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下。她双手接了一捧水,猛地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些许脸上的燥热,却没能平息胸腔里那只慌乱撞击的小鹿。她撑着水池边缘,低着头,任由水珠顺着脸颊和发丝滴落,心里乱成一团。
“沈画桥。”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熟悉得让她脊背一僵。
她猛地直起身,转过身,就看到梁檐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水渍和湿漉漉的刘海,眼神柔和。
“学、学长?”沈画桥没想到他会跟过来,更加手足无措。
梁檐声走上前,距离拉近,沈画桥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阳光晒过的清爽气息。
他看着她,语气诚恳地开口:“我刚听你朋友说了□□的事情,对不起,我昨晚睡得很早,没有看到好友申请,不是故意不通过的。”
他顿了顿,目光专注地落在她有些躲闪的眼睛上,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补充道:“其实……知道这件事,我很开心。”
“很开心”三个字,像带着魔力,轻轻敲在沈画桥的心尖上,让她所有的慌乱和窘迫瞬间被一股巨大的、不真实的喜悦冲散。
她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梁檐声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但随即,他的神情又变得认真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还有,刚才……对不起。”
沈画桥一愣:“啊?为什么……道歉?”
“是我让你不高兴了吗?”梁檐声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引导的意味,像在耐心地对待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刚刚在练习的时候,我看到你好像不太开心,眼神也总是飘走,是因为我吗?或者……是因为看到我和其他同学说话没有理你吗?”
他竟然如此直接又温柔地点破了她那点隐秘的小心思。
沈画桥的脸再次不争气地红了,下意识就想否认:“没、没有……”
“沈画桥,”梁檐声打断她,他的目光温和而坚定,仿佛能包容她所有的小情绪,“如果不高兴,或者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憋着。”
他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缓缓注入沈画桥的心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这种被珍视、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让沈画桥的心防瞬间瓦解。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真诚和关心的眼眸,之前那点小小的委屈和酸涩,忽然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却终于承认了:“……是有一点点。”
说完这几个字,她感觉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却奇异地轻松了许多。
梁檐声看着她这副害羞又诚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加深,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温柔的涟漪。
他没有再追问那“一点点”具体是什么,而是微微向前倾身,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低着头的她平行。
这个突然拉近的距离让沈画桥能更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瞳孔里自己的小小倒影。她的心跳骤然失序。
只见他伸出右手的小指,递到她的面前,眼神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温柔,轻声说:“那下次,如果我让你不高兴了,或者你看到什么让你困惑的事情,可以直接来问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