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破蚀脉散
    江家府邸坐落在云阙岛下属的一座繁华仙城之中,虽不及云阙本岛那般宛如仙境,却也朱门高耸,庭院深深,尽显世家气派。与江寒想象中的不同,并非所有族人都居住于此,此地更像是宗族在云阙岛势力范围内的一个核心据点与门面。

    一路行来,江雪柔看似亲热地挽着江寒的手臂,实则暗中用力,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意味。她言语间不断提及族中为他“准备”了多少资源,多少“关怀”,试图用这些虚无的承诺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江寒始终低着头,扮演着一个局促不安、又因这突如其来的“亲情”而晕头转向的落魄子弟。他身上的旧袍在府中仆役侍女们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如同细密的针,扎在他的背上。

    宴会设在一处水榭之中,四面通透,轻纱曼舞,池中灵莲绽放,氤氲着淡淡清香。席间已坐了十数人,皆是江家在此地的核心人物。主位上是一位面容儒雅、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男子,便是如今的代族长,江承远,江雪柔的父亲。他身旁坐着一位妆容精致、眉眼带着几分刻薄的妇人,是江承远的续弦,林婉茹。

    见江雪柔领着江寒进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复杂,有审视,有算计,有毫不掩饰的轻蔑,唯独没有半分亲人重逢的暖意。

    “父亲,母亲,各位叔伯,这便是江寒堂弟了。”江雪柔笑着将江寒引到人前。

    江承远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站起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与慈爱:“好孩子,快过来让大伯看看!这些年,苦了你了!”

    江寒依言上前,依旧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破旧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江寒……见过大伯,见过各位长辈。”

    他这副畏缩的模样,让席间几人眼中闪过满意之色。一个软弱可欺、上不得台面的小子,正是最容易掌控的。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快坐,快坐!”江承远热情地招呼他坐在靠近主位的位置,与林婉茹相邻。

    宴席开始,灵肴珍馐流水般呈上,灵酒飘香。众人言笑晏晏,仿佛真是一场其乐融融的家宴。江承远与几位族老不时问及江寒过往的生活,语气充满“关切”,实则句句都在试探他的深浅,评估他的价值。

    江寒对答得小心翼翼,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天赋平平、运气稍好、懵懂无知的形象,将大部分功劳都推给“老祖垂怜”和“意外运气”。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愈发融洽。就在这时,坐于他身旁的林婉茹,脸上带着慈和的笑容,亲自执起玉壶,为江寒斟满一杯碧绿色的灵酒。

    “好孩子,尝尝这‘碧凝露’,乃是采集百种晨曦灵花炼制,最是滋养经脉。”她声音温柔,将酒杯推到江寒面前,目光殷切。

    几乎是在那酒杯被推过来的瞬间——

    嗡!

    江寒胸口的玉佩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之前预警裴玉时更加尖锐、更加灼热的刺痛感骤然传来!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狠狠扎在他的心口!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细微、却阴寒刺骨的异样气息,从那杯碧绿色的酒液中弥漫出来,被他敏锐的灵觉捕捉到。那气息隐藏得极深,若非玉佩预警,几乎与酒香融为一体。

    毒!

    而且是极其阴毒、专门腐蚀修士经脉根基的剧毒!绝非林婉茹口中所谓的“滋养”之物!

    江寒的心脏骤然收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们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在家族内部的接风宴上,众目睽睽之下,就敢行此毒手!是了,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自己思想的“老祖道侣”,而是一个听话的、可以被他们完全控制的傀儡,或者……一个死了更能激发封无涯对某些势力怒火的“棋子”!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飞转。他不能直接翻脸,实力悬殊,周围皆是对方的人。他也不能表现出丝毫察觉,否则打草惊蛇,后续手段只会更防不胜防。

    他脸上那怯懦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眼神中还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对“伯母”亲自斟酒的“受宠若惊”。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捧起那杯致命的毒酒。

    “多……多谢伯母。”他声音依旧带着哽咽,仿佛感动至极。

    席间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他手中的酒杯上。江承远笑容依旧和煦,眼底却深藏着一丝冷酷。江雪柔嘴角微翘,带着看好戏的惬意。林婉茹笑容慈祥,眼神却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江寒将酒杯缓缓凑近唇边。玉佩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烫伤他的皮肤。他能闻到那碧凝露散发出的清雅香气,以及隐藏在其下,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腐坏草木般的腥甜——蚀脉散特有的气味!他早年在外门杂役处接触过各种低阶药材,曾无意中闻过类似的气味,虽不及其万一,但那种阴损的感觉如出一辙!

    就在酒杯即将触碰到他嘴唇的刹那,他手腕似乎因为“紧张”而猛地一抖!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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