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族假意亲
    寒玉飞舟破开云层,最终悬停在一座气象万千的悬空仙岛之前。

    云阙岛。

    即便只是外围的迎客峰,其景象也已远超江寒想象。灵雾如绶带缠绕着耸立的山峰,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廊桥飞跨,连接着各色奇崛的景致。空气中灵气的浓郁程度,几乎凝成了实质的甘露,每一次呼吸,都让他那干涸了五年的经脉贪婪地舒张。奇花异草遍地,许多他甚至叫不出名字,只觉光华流转,暗蕴灵机。

    与他那挤了十几个外门弟子、灵气稀薄、终年弥漫着劣质丹药和汗味的大通铺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方天地。

    他被安置在一处名为“听竹苑”的独立小院。院外翠竹掩映,院内清泉潺潺,雅致非常。两名气息沉凝、目不斜视的青袍侍从守在院外,名义上是护卫,但那毫无波动的目光,更像是两道无形的枷锁。

    封无涯将他丢在这里后,便如人间蒸发,再无踪影。

    江寒换下了那身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弟子袍,穿上了侍从准备的月白常服。布料是上好的冰蚕丝,触手生凉,柔滑得不像话,可穿在他身上,却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像是偷穿了戏子的行头,浑身不自在。

    他坐在铺着柔软雪狐皮的矮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再次沉寂下去的玉佩。眉心的契纹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灼热,体内那丝属于封无涯的冰冷灵力,如同一个沉默的监视者,缓缓流转。

    这一切,都真实得让他心头发慌。

    从一个朝不保夕、人人可欺的外门废柴,一跃成为这修仙界顶级豪门的“准道侣”,身份的剧烈转换,带来的不是欣喜,而是深不见底的压力和警惕。封无涯那句冰冷的“引蛇出洞”,更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他知道,自己如今就是被摆在明面上最显眼的那块饵,无数藏在暗处的目光,正贪婪或嫉恨地窥视着,等待着将他撕碎的时机。

    “呵,‘道侣’……”江寒低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他抬眼望向窗外那片仙气缭绕、却暗流汹涌的天地,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而锐利。既然无法挣脱,那就只能迎头而上。至少,这里灵气充沛,或许……他真的能找到突破的契机。

    就在他心神稍定,准备尝试运转那粗浅的《九转归元诀》感应此地灵气时,院外传来了侍从恭敬却刻板的通报声。

    “江公子,江家宗族江雪柔小姐前来探望。”

    江寒摩挲玉佩的手指骤然一顿。

    江家宗族?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记忆的某个角落,带来一阵混杂着漠然与讽刺的细微刺痛。

    他自幼流浪,对所谓的“家族”毫无概念,更无感情。仅有的一点模糊记忆,是幼时饥寒交迫,曾试图寻找据说在某个修真小家族的远亲,结果连门都没能进去,就被守门的仆役用扫帚赶了出来,骂他是“不知哪来的野种,也敢来攀附”。

    后来他被带入宗门,更是与这些所谓的亲族断了往来。如今,他刚被老祖带回,消息恐怕还未完全传开,这江家宗族的人,倒是鼻子灵光,来得如此之快?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寒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迅速收敛了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带着几分拘谨、几分不安,甚至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的表情。这是他多年在底层摸爬滚打,学会的最有效的保护色。

    “快请。”他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激动”和“惶恐”。

    院门轻启,一道倩影款步而入。

    来人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流仙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行走间环佩叮咚,暗香浮动。她容貌娇美,眉眼间带着一股被精心娇养出的优越感,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却如同打量货物般,不着痕迹地将江寒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这位便是江寒……堂弟吧?”江雪柔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股亲昵却又居高临下的味道,“我是江雪柔,论起辈分,你该唤我一声堂姐。”

    她目光在江寒那身明显不合气质的华服上停留一瞬,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轻蔑,但很快又被更浓的笑意覆盖:“早就听闻堂弟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头,族中长辈们一直挂念得很。如今得知堂弟竟有如此仙缘,与剑阁老祖结下良缘,家中上下皆是欢欣不已!父亲特意命我前来,接堂弟回府一叙,也好让族中长辈们都见见你,聊慰思念之情。”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江寒真是他们失散多年、备受关爱的至亲骨肉。

    然而,江寒胸口的玉佩,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绝不容忽视的冰凉触感!

    不是预警危机的灼热,而是一种……类似于接触到某种污秽之物的排斥与清冷。

    江寒心中警铃大作。这玉佩灵性非凡,它对裴玉那暗藏追踪符的匣子发出的是灼热预警,对此刻江雪柔这看似亲切的邀约,反馈的却是冰冷的排斥?这其中意味,不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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