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刚勉强攀上一处较为稳固的岩架,还没来得及喘息,头顶上方被魔气笼罩的灰暗天幕,骤然被一股无形之力撕开!
不是魔气的翻涌,而是空间的震荡,规则的退避。
一道凛冽的剑光如同劈开混沌的雷霆,自那裂缝中直贯而下,精准地悬停在深渊上空。光芒收敛,显露出一艘通体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的飞舟,船身流转着淡青色的玄奥符文,散发着森然寒气。船首立着一道笔直的身影,雪衣银发,正是去而复返的封无涯。
他甚至未曾落地,只是悬立于舟头,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在江寒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另一侧虚空。
紧接着,那处虚空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位白须飘飘、手持玉笏、头顶悬浮着一方青铜古印的老者踏云而出,神情肃穆,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律法的力量。他身后,隐约还有数道强大的气息若隐若现,显然是随行护卫或仪仗。
江寒瞳孔一缩,认出来人——剑阁专司礼仪典章、执掌律法、地位尊崇无比的长老,莫问天!这位平日里连掌门议事都难得一见的大人物,怎会亲临这等险地?
莫问天目光如电,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和孤身一人、狼狈不堪的江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展开手中一卷金光闪闪、仿佛由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帛书,声音如同洪钟,蕴含着无上威严,清晰地响彻整个深渊,甚至短暂压过了魔气的嘶鸣:
“奉剑阁律令,云阙岛法旨,宣外门弟子江寒听谕!”
声音入耳,江寒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他下意识地看向飞舟上的封无涯,对方却只是负手而立,侧脸线条冷硬,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但江寒知道,一切都在这位老祖的感知之下。
“弟子江寒,”莫问天的声音继续响起,字句清晰,不容错辨,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尔与剑阁老祖封无涯,因命契相连,灵息互通,魂纹相扣,此乃天道见证,因果既定。依《九洲仙律·姻缘卷》第三十六条:‘上古命契既成,即为天道认可之道侣,违逆者心脉自焚,神魂永锢’。”
江寒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道侣?仙律?他是不是因为受伤太重,出现幻听了?
莫问天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宣判般继续,声音愈发威严:“现正式宣告,汝二人道侣婚约已立!择日于云阙岛‘九霄殿’举行合籍大典,昭告九洲!”
合籍大典?!
江寒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不是掉下来的时候摔坏了脑子?还是这深渊的魔气有致幻效果?
“等、等等!”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破了音,“长老!您……您再说一遍?谁和谁?结为道侣?”
莫问天面无表情,重复道,字字如锤:“你,江寒,与剑阁老祖,封无涯,结为道侣。”
每一个字都像惊雷炸响在江寒耳边。
“不可能!”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垂死挣扎般的急切,“长老!此事纯属意外!弟子根本不知那命契是何物!能否……能否申请复议?或者申诉?再不济,换个名分行不行?师徒?剑侍?哪怕是扫地杂役,弟子也绝无怨言!”
让他和一个见面就想掐死他、眼神能冻死人的千年老怪物结为道侣?这比让他直接坠入魔渊还可怕!
莫问天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律法的无情:“命契已烙入识海,血契已通双脉,天地为证,法则认可,宗门备案,无可更改!此乃天意,岂容儿戏!”
“天意也不能这么乱点鸳鸯谱啊!”江寒欲哭无泪,指着自己一身破烂,“您看看弟子,再看看老祖!这、这哪里相配了?弟子何德何能,敢高攀老祖?这分明是折煞弟子,也是辱没了老祖清誉啊!”
他这番“自知之明”的话,在寂静的深渊里显得格外清晰。飞舟上,封无涯的眉梢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周身寒气更重了几分。
莫问天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随即胡子都气得翘了翘,呵斥道:“休得胡言!命契之下,众生平等!岂是皮相、出身可论?此乃天道法则之玄奥,岂是你一黄口小儿可以妄加揣度!”
江寒还想再争辩,莫问天却已不耐,袖袍一甩,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此事已定,三日后大典,不得缺席!违者,按律废去修为,打入九幽寒狱!”
话音未落,他化作一道流光,连同那青铜古印一同消失在虚空涟漪之中,仿佛多留一刻都会沾染上麻烦。随行的那些强大气息也瞬间隐去。
深渊重归死寂,只剩下江寒一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以及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