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律如剑婚讯来
停在上方、散发着无形压力的寒玉飞舟和舟上那位雪衣老祖。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不是被魔物杀死,不是灵力流干而死,而是要被迫和一个恐怖的老怪物绑在一起,还要举行什么劳什子合籍大典,昭告九洲……

    江寒只觉得眼前发黑,前途一片黑暗。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未来无数人嘲讽、嫉妒、憎恨的目光,以及无数明枪暗箭向他袭来。

    飞舟缓缓下降,最终悬浮在离他数尺之遥的空中。封无涯终于将目光完全落在他身上,那双冰封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蠢货。”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你以为,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江寒猛地回神,看向他,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恐与茫然。

    封无涯居高临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命契已成,你便是我封无涯唯一的‘道侣’。你的命,不再只属于你。”他顿了顿,意有所指,目光锐利如剑,“云阙岛并非铁板一块,九洲更非净土。你这‘老祖道侣’的身份,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多少人想通过你,来试探我,或者……除掉我。”

    江寒心头巨震,瞬间明白了过来。是了,他如今不再是无足轻重的外门弟子江寒,而是剑阁老祖封无涯的“弱点”。那些想对付封无涯的人,必然会先拿他开刀!

    “所以……”江寒的声音干涩,“这场大典……”

    “一场戏罢了。”封无涯打断他,声音冷漠,“给那些人看的戏。把你放在明处,看看有多少牛鬼蛇神会跳出来。”

    江寒沉默了。原来如此。所谓的婚约,所谓的道侣,不过是他引蛇出洞的棋子,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而他,甚至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冰冷的怒意夹杂着屈辱,悄然在他心底滋生。但他死死压住了。形势比人强,他现在没有反抗的资本。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封无涯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恭敬”:

    “老祖……呃,未来道侣……既然如此,那……有没有什么婚前福利?比如,先预支几块上品灵石让弟子压压惊?或者,允许弟子去藏书阁顶层逛逛?”

    封无涯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没有。”他冷冷道。

    “……哦。”江寒讪讪地放下手。

    封无涯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一股无形的力量裹住江寒,将他轻飘飘地提起,落在了寒玉飞舟之上。

    “别给我丢人。”封无涯背对着他,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飞舟缓缓升空,破开翻涌的魔气,向着未知的、象征着修仙界顶级权势与危险的云阙岛方向驶去。

    江寒站在舟尾,望着下方迅速远去的、几乎吞噬了他的深渊,又看了看前方那道孤绝冷漠的雪白背影,感受着眉心灼热的契纹和体内那丝冰冷的、属于别人的灵力,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豪门深似海。

    而他这只意外被卷入风暴的蝼蚁,这场被迫开始的“道侣”生涯,注定不会平静。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变得有些不同的玉佩,低声自语,带着一丝认命般的自嘲:

    “行吧……嫁入豪门就嫁入豪门吧。好歹……饭应该能管饱吧?”

    飞舟破开云层,驶向光怪陆离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