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一寸寸爬进屋内,正好落在陈小禾脸上。他迷迷糊糊地被日光晒醒,刚一翻身,下身那种熟悉的酸痛感便隐隐传来。
他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缓了片刻,才慢慢用手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两人自从尝到了滋味儿后,就仿佛着了魔似的不知节制,昨夜又缠绵到后半夜才睡。
陈小禾睡在里侧,他这一动,秦野也跟着醒了过来。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下意识地伸出胳膊往旁边揽,声音含混地说:“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再睡会儿……”
“不早了师哥,太阳都晒屁股啦。”陈小禾推了推秦野结实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催促。
秦野揉了几下眼睛,总算清醒了几分,也跟着坐起身来:“大过年的,急什么?放心吧,师父肯定不会来叫我们的。”
陈小禾没接话,只是手脚利落地从秦野身上翻过去,伸手抓过放在床边椅子上的衣服,一件件仔细穿好。随后他又转过身来,伸手去拉秦野:“快起来,师哥。”
其实陈小禾自己也不知道非起床要做什么,只是觉得这样赖在床上,实在有些不像话。
两人简单洗漱后走进小食堂,果然看见桌上摆着师父留好的饭菜,还微微冒着热气,便并肩坐下安安静静吃起了这顿早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五。
清晨细雪零星飘洒,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还没彻底醒来。陈小禾和秦野一早就来到剧场门口,点燃了几个二踢脚。
爆竹“砰--轰”两声炸响,第一声蹿入冷冽的空气,第二声则在半空中轰然绽开,仿佛将沉寂的冬日一下子惊醒,这一响,对他们剧团而言,是真正的新年序幕拉开了。
孙彩芹昨天下午就赶回了剧团,此时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大年初五,既是“破五”,又是剧团年后开唱的头一天,这开工饭绝不能马虎,得多备几道吉祥菜,讨个好彩头。
而此刻,关文山正坐在自己房内,手中的电话那头,是彭小涛略显迟疑的声音。
彭小涛向来话不多,性格沉闷,平时除了跟吴大勇还能聊上几句,也就和小琴说话时能多应几声。他握着听筒,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说道:“关师父,我……”
关文山没等他说完,就温和地接过了话头:“是想走了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似乎没想到关文山早已料到。过了一会儿,彭小涛才低声回道:“实在不好意思,关师父。我本该早点儿跟您说的,拖到今天初五才开口,是我不对。”
关文山轻轻咳了几声,喉咙里带着些沙哑,缓了一瞬才应道:“没事儿,没事儿。你这孩子,别总把不好意思挂嘴边。不想在这儿待了,直说就行,”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那之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关文山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放不下的是什么。可感情这事,终归强求不来。小琴如今也算有了着落,他再这样执著,苦的只有自己。
“还没想好……”彭小涛的声音闷闷的,从电话那端传来,带着几分迷茫。
关文山听得出来,这孩子心里还乱着。他知道多说无益,只是轻声嘱咐:“以后要是想回来了,随时给我打电话。要是在外头有更好的出路,你就安心去闯。年轻就是本钱,机会还多着呢。”
“谢谢你,关师父!”彭小涛的声音终于多了些温度。
电话挂断之后,关文山扶着桌沿想要起身,却忽感一阵眩晕袭来,整个人一晃,又跌坐回椅子上。他闭眼捏了捏额角,缓了好一会儿,那阵昏沉才渐渐散去。
另一头,剧场门外,陈小禾一张脸被冷风吹得通红。秦野一边念叨,一边伸手替他搓脸取暖:“早就跟你说早上冷风厉害,偏不听,帽子不戴,口罩也不带!”话里都是埋怨,手上的动作却轻柔,语气里藏不住心疼。
“师哥,轻点儿,疼……”陈小禾一边躲一边求饶,可力气终究没秦野大,只好乖乖任他揉。
“现在知道疼了?活该!”秦野嘴上不饶人,可手上的力道又放轻了几分。
“哎呀师哥,我下次肯定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陈小禾眨着眼睛,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
秦野看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来,轻轻拍了拍他冻得发红的脸颊:“小样儿,这话我可记着了。下次再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孙彩芹在厨房做好了饭,出来招呼他们:“饭好了,快进屋吃饭吧!”
陈小禾应了一声:“这就回,芹姨。””两人并肩走进小食堂,见关文山还没到,陈小禾刚想上楼去叫,恰巧关文山推门走了进来。
孙彩芹和秦野一起把菜端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