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陈小禾与秦野并肩坐着,也都听得认真。尤其是秦野,看似目不转睛,实则眼珠灵活得很,一边听着戏,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整个剧场,从台前看到幕后,从观众席望到出入口,像是在盘算什么。
陈小禾很快察觉到师哥的心不在焉,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问:“师哥?你看啥呢?”
秦野收回目光,侧过头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我看有多少咱的老客,都跑这来了。”
陈小禾闻言,也跟着朝四周张望。可惜他们坐在后排的高台位置,放眼望去,只能见到一排排黑压压的后脑勺,偶尔有几个回头说笑的,也辨不清是不是熟面孔。
他心里有些没底,声音也软了几分:“师哥,你说他们来这听了之后,还会回咱们那儿么?”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感觉这儿的演员唱得真挺好……尤其是刚才那一副架唱的《阴魂阵》,那上装嗓子真亮,气息也稳。”
秦野没反驳,只是嘴角轻轻一抿,无声地表示了认同。
陈小禾越说越没信心,声音几乎埋进了锣鼓点儿里:“我觉得她比我唱得好多了……”
秦野一听,顿时乐了,伸手一把搂过他的脖子,把人往自己怀里带。陈小禾没防备,整个人歪倒在他肩头,刚要挣扎,就听秦野带着笑的声音响在耳边:“承认别人唱得好没问题,但是记住了啊,他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不许贬低你自己,你哪比她差了?”
“可是……可是,”陈小禾闷在他肩头,声音嗡嗡的,“我就是觉得她唱的更好,观众肯定也更喜欢她。”
秦野哈哈一乐,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捏了捏他的手心,说道:“胡说!在师哥心里,你比她好多了!再说了,她就干巴巴站那儿唱,再好也干巴。你想想你扭得多带劲儿?
陈小禾被他逗得脸红,猛地坐直身子,抬手就拍了他手背一下:“师哥,我在说正经的!”
秦野也不躲,仍是那副混不吝的笑模样,挑眉道:“我怎么不正经啦?我说得不对?”
陈小禾说不过他,只得扭过头去,专心看戏。而一旁的秦野,脸上仍挂着那抹坏笑,眼神悠悠地转着,不知又在琢磨什么主意,只有嘴角一丝笃定的弧度,悄悄透露着他的心思。
散场后,陈小禾和秦野随着人流缓缓往剧场外走。喧闹的人声、杂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灯笼的光晕在夜色中微微晃动,刚走到剧场大门外的石阶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却清晰的声音。
“二位请留步。”
陈小禾下意识地回头,却蓦地一愣,叫住他们的,竟是那个曾经连续多场坐在第一排、每次都给他送花的男观众。
他下意识地看向师哥,只见秦野早已转过身,一张脸却绷得紧紧的,那表情活像谁欠了他好几十万没还似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别惹我”的气息。
中年男子微笑着走上前来,语气从容:“真没想到,今晚能在‘锦绣’遇到你们二位来听戏。看来我们真是有缘。”
他略作停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温和地扫过,“既然这么巧碰上了,不如就近找个茶馆坐坐?聊一聊,二位意下如何?”
陈小禾心里一紧,立刻想开口拒绝。,却听见秦野冷冰冰地抢先答道:“太晚了,不去了。”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再说,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聚的。”
被直白拒绝的男子脸上不见丝毫失落,反而笑容更深了几分:“其实不瞒二位,我原本就打算年后去找你们聊聊。既然今晚恰好遇见,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简单说几句?”
陈小禾越听越觉得这人古怪,原本那点好印象顿时大打折扣。他悄悄拽了拽秦野的袖口,低声说:“师哥,咱回家吧。”
秦野却似乎被对方的话挑起了兴趣。他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仿佛嗅到什么关键信息。他轻轻拍了拍陈小禾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朝男子扬了扬下巴:“行啊,那就悉听尊便。”
三人坐在一间雅致的茶室内,陈小禾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个屋子,灯光是暖黄色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他用手摸了摸面前的桌角,分不清这是什么木,但触感告诉他肯定不便宜。
一位身着素雅的服务人员走了进来,微笑着静立一旁,等待吩咐。
中年男子先开了口,声音平稳而温和:“我们来一壶白牡丹吧,味道很清甜,晚上喝也不怕睡不着,正好可以慢慢聊。”他说这话是目光掠过秦野,最终停在陈小禾的脸上。
陈小禾不喝茶,只习惯喝温开水,师父关文山倒是总喝茶,但是他也不知道喝的是什么茶,反正在他的认知里,茶都是一样的,不过是有颜色的水。
秦野似乎对茶也没什么兴致:“喝什么都行,我更喜欢和水。”
中年男子笑了笑,随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