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堆叠而出的谋划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

    “伯母我还有事先走了。”云以修不顾王美琳的挽留,头一次毫无修养地逃离了宴家。

    来宴家一趟,云以修一颗心简直从云端跌到了谷底,那种被爱人背叛以及信仰崩塌的双重折磨,几乎令他精神恍惚。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去找了宴黎,哪怕真相是残酷的,他也想听宴黎亲口说出。

    只是还不等他找到宴黎,对方先联系了他

    当云以修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到了医院了,在护士台询问了病房号,却没有立时就进去。

    此时他的脑子混乱不已,从宴家离开时的一时激愤已经散去,只剩下不敢面对的迟疑不定。

    要是真的如同王伯母说的那般,他该怎么面对?

    就在云以修踟蹰之时,病房门被推开,小护士端着托盘从里面出来,差点撞上了他。

    当对上云以修那张脸时,小护士的责怪声卡在了喉咙里,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是来探病的吧?”

    云以修下意识点点头。

    “进去吧,病人现在正清醒着。”

    这么一打岔,云以修反而没有那么忐忑了,他深吸一口气,直接走进了病房。

    午后的阳光被高级病房的百叶窗切割成细长的金线,斜斜铺在纤尘不染的浅灰色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一分冷硬的孤寂。

    病房内异常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宴黎就躺在那片素白的病床上,陷在蓬松柔软的羽绒枕里,薄被拉至胸口。

    几缕乌黑的发丝被薄汗濡湿,粘在光洁却苍白的额角,阳光小心翼翼地爬上她的脸颊,勾勒出挺秀却失血的鼻梁和微微干裂的唇瓣,像被月光穿透的薄瓷,美得惊心,却也易碎得令人屏息。

    她的手露在被子外面,纤细的手腕上贴着输液贴,淡青色的血管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窗外是生机勃勃的夏日,窗内是枯槁苍白的寂静。

    云以修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一把无形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记忆深处尘封的匣子。

    那年的母亲,也如眼前的宴黎一般,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记忆与现实几乎重叠。

    一种久违的、源自心底最深处的酸楚和怜惜,如同潮水般无声地漫上来,瞬间淹没了云以修心中那本就不多的疑虑和隔阂。

    “你来了,行简哥哥。”

    因为虚弱,宴黎的声音柔软得好似羽毛般飘然而下。

    云以修立刻抬步走到病床边,语气中满含担忧:“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宴黎低垂着眉眼,然而那抹忧愁却始终无法掩藏,她并没有直接回答云以修的问题。

    “能给我倒杯水吗,我有点口渴。”虚弱的声音带着几分请求,好似在撒娇一般,令云以修的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你稍等。”他立刻给宴黎倒了一杯水慢慢喂给她喝下,心里几乎被愧疚与疼惜沾满了。

    她生病的时候他竟然都不在身边,甚至连口水都没得喝,自己还想着跑来质问她。

    真是该死!

    宴黎在云以修的伺候下慢吞吞喝了半杯水,从他脸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情绪,她甚是满意。

    为了病这一场,昨夜她将空调开到最低吹了一晚上,白日又在炎炎烈日下硬熬半天,总算是住进了医院。

    不过,这苦也没白吃。

    毕竟效果显著!

    喝完水,宴黎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一些,她问道:“我们的事,你去找阿姨说了吗?”

    云以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王美琳,点点头道:“放心吧,已经讲清楚了,都是误会。”

    他想起王美琳拿给他看的那份合同,有些欲言又止。

    正不知道如何开口时,宴黎道:“那就好,之前是我误会了你,行简哥哥,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误会,一定要把话说开才好,我不想我们之间留有遗憾。”

    她的声音轻快又认真,那双鹿一样眼眸清澈而又纯真,在阳光照耀下,她白皙的脸庞透着洁净的光辉,宛若落入凡间的天使。

    多么美好单纯的人,怎么可以那样怀疑她?!

    宴黎的一席话仿若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令云以修心底里的天平彻底偏向了她。

    他选择相信她一定是被骗了!

    “黎黎,最近伯母有没有让你签署什么文件?”

    宴黎心下豁然,她先前就笃定云以修去找王美琳后,会被告知合同的事,毕竟这是自己递过去的把柄,王美琳没道理不用。

    而且,这招只要用好了,那绝对是杀人诛心的利器,只是王美琳错估了宴黎在云以修心中的地位。

    在她看来,云以修不过是那日晚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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