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界,时值寒冬,苍茫群山却依旧郁郁葱葱,白雾翻滚。
一间简陋的木屋内,宁琅面色苍白,披着一件厚实的大袄,垂眸注视着襁褓里他九死一生诞下的男婴,他缓慢地抬手,掐住他孩儿细小的脖子。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温暖,鼻尖是小孩温馨的奶香味,婴儿以为爹爹同往常一样和自己玩闹,抬起小肉手抓住他的小拇指。
宁琅眼中的恨意却越来越浓郁,手上的力气慢慢变大。
因为这孽种,他被硬生生磋磨了五年。
未怀上这孽种前,他几乎日日在床榻上度过,每日昏昏沉沉,连保命和恢复体力的丹药都是被人喂的。
怀上这孽种后,疯子不敢再抓着他做,他也终于能下床了,却也不能离开这间屋子半步。
他好不容易得到机缘,却因为这孽种和他爹,被关在此处五年!
“孽种,”宁琅眼中血色加深,柔美雅致但不女气的脸狰狞,额角青筋凸起,咬牙切齿,“你不该从我肚子里出来,待我掐死你,你再去找个好人家投胎。”
屋内婴儿的哭声陡然变大,婴啼声凄惨,叫人听了隐隐心疼。
没一会儿,宁琅面色惨白从屋子里跑出来,背后背着简陋的包袱,披着厚实的大袄,墨发单拿一根玉簪挽起,赤着脚,行色匆匆走入密林深处。
“系统,”宁琅赤脚踩在地上,速度越来越快,“他还有多久回来?”
他的脑海中出现一道机械音:【大约一炷香时间】
“知道了。”宁琅眼神坚定,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扔到地上,干脆跑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已经是他和系统蛰伏五年取得的极限。
他一定要离开这个破地方,拜入大宗门,杀尽所有天才,获得天下所有气运!
快些,他必须再快些。
如果被疯子抓住,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逃跑了,更别说成就大业。
这时,脑海中的系统发出一道惊呼:【宿主,他、他追上来了】
宁琅瞳孔一缩,全身寒毛因为害怕瞬间立起来,他失声问:“怎么回事?”
说罢,不等系统回答,将身后的包袱丢远,拼尽全力加快速度。
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从脑海深处苏醒,五年前逃跑后被抓住的一幕幕栩栩如生浮现在眼前,叫他只看一眼,就觉得通体生寒。
……当时他假意迎合疯子,在疯子离开屋子后逃跑,然而跑出去还没一百米,疯子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疯子的声音很嘶哑,似乎被沙子打磨过一般,一双赤红血目仿佛下一秒就要流下血泪:“你要去哪儿?”
他还未反应过来,头皮便传来一阵刺痛,疯子扯住他的头皮,声音沙哑扭曲:“你想去哪儿!”
头皮传来的刺痛让他觉得害怕,却又奇异地让他生出一股怒气,当时的他崩溃大喊:“你看清楚,我是男子,男子!”
“我不要成为替你生孩子的怪物!恶心至极!”
他这句话喊完,天地间瞬间寂静,他后知后觉感到害怕,正要装可怜说几句好话,求人放过自己。
但不等他开口,他便被疯子拎到湖边,疯子发狠似地将他的头按进水里,竟是要把他活活溺死。
过了会儿,见他不挣扎了,才扯着他的头皮把他从水里拧起来,双目赤红像要生吞了他:
“原来这就是你的真心话,”疯子声音癫狂,“贱人,当初为何故意招惹我?”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宁琅只觉冤枉,他何时招惹过这种阎王,然而不等他辩解,这阎王便直接把他衣服撕碎,将他按在地上,幕天席地在湖边上做起来。
最后,宁琅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任疯子在身上发疯说着“贱人”“x货”的胡话,直到双腿脚踝处传来一阵被割裂开的痛,他才猛地清醒过来。
“你做了什么!”宁琅惊恐地看着从脚踝处流下的红线,发现脚踝以下没有任何知觉了。
疯子抵住他的额头,面具的冷意顺着额头蔓延到心里,让他忍不住发抖。
他愉悦地轻笑,粗粝的手指在他后颈摩挲:“记住,如果你再敢逃跑,我就把你做成人彘,当我榻上的一条狗。”
想起五年前的这句话,宁琅面色僵硬,怀孕后恢复的脚踝此刻又隐隐传来被割裂的剧痛。
“拖住他!”宁琅胸膛剧烈起伏,在树木密集的林间快速奔跑,脚被粗糙的地面磨出血,他咽下嗓子眼里的血沫,低声命令系统。
系统一顿,机械音竟然听出了一分惊恐:【——你身后】
宁琅后背一寒,匆匆回头,便看到了离自己仅有两步之远、而未发出任何声音的男人。
来人身形修长挺拔,一袭绣金黑衣,黑发披散,皮肤苍白没有血色,面戴颜色惨白的鬼面面具,只露出一对妖异的赤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