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远方天穹火光连接天色,一道耀眼的红光划破天际,又如流火般直直坠落。

    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宁琅一袭如云似雾的繁复白衣,头戴琉璃溢彩羽冠,手执昆仑玉长笛,神情淡漠地走到闻斯面前。

    他注视着面前狼狈不堪的道侣,素来温和无害的浅褐色的眼里无波无澜。

    闻斯抱着他和宁琅的孩儿的尸体,红衣被血浸透,失了往日高傲矜贵,凤目泣血,面目狰狞,嘶声质问:“宁琅,他是你怀胎十月诞下的孩儿!你怎狠心剥他凤骨,取他性命!”

    宁琅往日柔美清丽的眉目间此刻狠厉狰狞:“我不仅杀他,我还要杀你,只要杀了你和他,上、中、下三界气运便为我一人所得!”

    “为了得到你的气运,我忍下嫌恶委身于你,甚至以男子之身为你诞下一子,殚精竭虑谋划百年,你也该知足了!”

    说罢,他冷笑一声,执起流光溢彩的玉笛,手指翻覆结出复杂道法。

    闻斯抱住怀中孩儿尸体,手背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宁琅,眼中是滔天的恨意:“我苍奉宗满门皆灭是否你所为?”

    “我如今被正派追杀是否也是你故意设计?”

    远处御剑而来的修士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浩浩汤汤,在空中竟如滔天巨浪一般。

    在玉笛落下的最后一刻,宁琅神情怜悯注视他,悠悠然道:

    “是,也不是。”

    千刀万剐的凌迟下,闻斯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注视着宁琅手中他曾耗尽半生修为铸造的玉笛,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只觉自己可笑愚钝。

    百年来,他竟将此等卑劣小人放在心尖。

    往日所有回忆,竟都掺着虚情假意,无半点真心。

    “这么久……你真一点都未动心……”恍惚中,他哑声问道。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宁琅徒手捏碎玉笛,桃花眼中无波无澜,淡声道:

    “……从未。”

    玉笛落,凤鸣起,火红的凤羽花随风飘落。

    万年来的第一天才闻斯最终死在恩爱百年的道侣手下,背负着天下骂名,结束了本该璀璨耀眼的一生。

    .

    山峰连绵,高耸至云霄,云雾环绕群峰,细细看去,哪是云雾,分明是涌动的磅礴灵气。

    云霄之上,山峰之巅隐隐可见一座雕栏玉砌的金楼玉殿,玉殿周围又环大大小小无数悬浮金阁,其中不时往来白衣飘飘、踏风而行的修仙者。

    这便是修真界七大宗门之首——苍奉宗。

    苍奉宗的最高处乃凤鸣宫,此时,正中央巨大的苍梧树,枝上羽扇般大的叶片剧烈颤动,十人才能勉强环抱的树干细细战栗。

    凤鸣宫的最深处,是刻着无数繁复金色阵法的闭关阁,如果未得主人允许擅自靠近,顷刻间便会被绞杀。

    阁内的阵法中央,正在冲关的闻斯仿佛被无数双手拖拽着沉入深渊,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得。前世的记忆如潮涌般在脑中复苏,心脏一下一下剧烈跳动,苦意、疼意、恨意在身体中化作一把刀,似乎要把他活活劈开。

    被拼死守护的众生厌弃的痛苦,被昔日同门和好友误解的愤怒,都比不上被至爱之人亲手剥皮削骨的恨意来得鲜明。

    他猛地睁开眼,抚胸吐出一大口血。一对眼瞳本是黑色,此时却变成了诡异的殷红色。

    意识到什么,他探出一股灵气,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身体。

    体内元婴完好,修为达到化神巅峰,正是他二十岁那年——还有三年那贱人就会主动来找他献殷勤。

    他仔仔细细环顾记忆里最初的闭关阁,眼眸微动,没想到从前在话本子里看过的重生之事,竟真真切切发生在他身上。

    他面色阴沉起身,冷笑一声,启动阵法,顷刻间他的身影便消失了。

    .

    下界,夜州。

    夜州背靠极寒之地,不到戌时,城中百姓便早早睡下了。

    宁府,宁琅一身单薄的麻布衣裳,手中发钝的刀尖一滴滴往下滴落红到发黑的血液。

    他的脚边,宁家大公子脖子被抹了道长痕,正像喷泉一样涌出浓稠的血液,他死不瞑目地看着宁琅,手中死死拽着他的衣裳下摆,让他的粗布衣裳上粘上瘆人的指痕。

    宁琅对这一切毫不在意,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失声道:“杀了宁天,居然真的得到了三灵根!”

    他的脑海中,一道机械音没有什么感情地响起:

    【在系统帮助下,宿主可以夺得任何人的气运,哪怕是当世第一天才闻斯的气运】

    【天道不公,系统将辅助宿主逆天改命,获得世界所有气运,得道飞升】

    “得道飞升……”

    宁琅呢喃着重复,他的心似乎被一块重石压着,让他觉得喘不过气,可身体却是从未有过的轻盈快活。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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