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师离开后,家里的气氛依旧凝重而温暖。许漓尽在父母的安抚下,情绪渐渐平复,但心底那份被恶意撕扯的伤痕和兔子被毁的悲伤,并非一时能够消散。
她回到自己房间,看着书桌上那个空荡荡的、原本挂着毛毡兔子的书包挂钩,鼻子又是一酸。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孟睆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尽尽!”孟睆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怒气,“你怎么样?我刚听陈渡说江欣那个疯婆子找你麻烦了?还动了小雪送的兔子?!她是不是活腻了!”
孟睆显然已经从陈渡那里得知了部分消息,语气火爆得像是要立刻冲去找江欣算账。
听到好友熟悉而充满维护的声音,许漓尽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她吸了吸鼻子,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将傍晚发生的事情,包括江欣那些侮辱性的话语和剪坏兔子的细节,完整地告诉了孟睆。
“……兔子,被剪坏了。”说到最后,许漓尽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带上了哽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孟睆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操!江欣她完了!我告诉你许漓尽,这事没完!她敢动小雪的东西,我他妈跟她拼命!”
“睆睆,你别冲动。”许漓尽连忙劝道,“赵老师已经知道了,说会严肃处理的。”
“处理?学校那点处分顶个屁用!”孟睆怒气未消,“你放心,这事交给我和陈渡,肯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主要是孟睆在骂江欣,并再三保证会让对方付出代价,让许漓尽安心。挂了电话后,许漓尽感觉心里堵着的那口气稍微顺畅了一些。有朋友如此,是她的幸运。
在父母的照顾下,她洗漱完,带着一身疲惫和心伤,早早地上床睡了。只是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反复出现剪刀落下、兔子破碎的画面,以及江欣那张充满恶意的脸。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枕边持续震动的手机吵醒。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刺眼的光亮让她眯起了眼睛,看清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时间显示是晚上十一点。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犹豫了一下,担心是学校或者老师有什么急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熟悉,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男人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敲在她的耳膜上:
“下楼。”
许漓尽瞬间清醒了大半,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声音……
是周梵!
他怎么会给她打电话?还让她下楼?他怎么知道她家地址?又怎么知道她的号码?
无数个疑问瞬间挤满了她混沌的大脑。
“你……你怎么……”她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在楼下。”周梵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下来。”
说完,不等她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只剩下忙音嘟嘟作响。
许漓尽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心跳失序。窗外的夜色浓重,楼下?他在她家楼下?他想干什么?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下去。他是一切麻烦的源头,是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要谈恋爱”的宣言,才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引来了江欣的疯狂报复。她应该离他越远越好。
可是……心底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好奇。他为什么这么晚过来?是因为……知道了今天的事情吗?
是孟睆!
一定是孟睆告诉他的!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情更加复杂。她不想见他,一点也不想。但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又驱使着她想去问个明白。
挣扎了几分钟,她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怕吵醒父母,她像做贼一样,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穿过客厅,打开了家门。
初春的夜风带着凉意,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区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靠在黑色跑车旁的熟悉身影。
周梵穿着黑色的外套,蓝色的头发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深沉,他微微低着头,指尖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单元门口那个纤细的、穿着睡衣、显得有些无措的身影。
他掐灭了烟,朝她走了过来。
许漓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紧张地揪住了睡衣的衣角。
周梵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他低头看着她,借着路灯昏暗的光,能清晰地看到她还有些红肿的眼睛,和脸上未干的泪痕(或许是睡梦中流的)。
他的目光沉了沉,那双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许漓尽看不懂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