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累
    周梵态度的微妙转变,并未能驱散笼罩在许漓尽周围的阴云。相反,因为他那句“要和她谈恋爱”的宣言,她彻底成为了众矢之的。

    以前只是偶尔的注目和议论,现在则演变成了更具体、更伤人的孤立和排挤。

    课间她去接水,原本聚在一起说笑的女生会瞬间安静下来,用那种混合着打量、嫉妒和一丝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她,等她走开,身后便会爆发出刻意压低的、却足以让她听见的窃窃私语。

    “看她那清高的样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周梵也就是玩玩吧,看她能得意多久。”

    “离她远点,免得惹麻烦。”

    她去图书馆,原本相熟的同学会下意识地避开她旁边的空位。小组讨论时,她的意见常常被忽略,仿佛她是个透明人。甚至有一次,她发现自己放在课桌里的笔记本被人用红笔胡乱画了几道,上面写着难听的词汇。

    许漓尽不是感觉不到这些变化。她心里很难受,像被细密的针扎着。她试图像以前一样,用平静和善意去对待每一个人,但得到的往往是回避和冷漠。孟睆始终坚定地站在她身边,为她骂过那些嚼舌根的人,但流言和孤立像无形的墙,并非一人之力能够推倒。

    她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谁。

    周梵。

    他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她原本安宁的世界里掀起了滔天巨浪,然后置身事外,甚至……他似乎乐见其成?他依旧会在辅导时间出现,态度比之前配合,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总带着一种让她不安的、势在必得的探究。

    她尽量不去理会这些,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习和辅导中,用忙碌麻痹自己。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放学,天色有些阴沉。孟睆因为家里有事提前走了,许漓尽一个人留下来做值日。打扫完教室,她收拾好书包,准备去操场边的自行车棚取车。

    刚走到教学楼后那条相对僻静、通往车棚的小路,几个身影就从旁边的树丛后闪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是江欣。

    她今天穿着改短的校服裙,勾勒出火辣的身材,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冷冷地钉在许漓尽身上。她身后跟着三个同样打扮张扬、神色不善的女生,都是平时围着她转的那几个。

    许漓尽心里一沉,下意识地握紧了书包带子,脚步顿住。

    “哟,这不是我们周大少爷看上的‘好学生’吗?”江欣抱着手臂,一步步逼近,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嗲,却充满了嘲讽,“怎么一个人啊?你的护花使者呢?”

    许漓尽抿紧了唇,没有回答。她知道来者不善,只想尽快离开。“请让一下,我要回家。”

    “回家?”江欣嗤笑一声,伸手拦在她面前,指甲上鲜艳的蔻丹几乎要戳到许漓尽脸上,“急什么呀?我们姐妹几个,想跟你‘好好’聊聊。”

    另外三个女生立刻围了上来,形成合围之势,将许漓尽困在中间。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许漓尽强迫自己镇定,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她试图从旁边突破,却被一个女生用力推了回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生疼。

    “聊什么?”江欣凑近她,漂亮的脸蛋因为嫉妒而显得有些扭曲,“聊聊你是怎么勾引周梵的?嗯?就凭你这张故作清纯的脸?”

    “我没有!”许漓尽猛地抬头,眼神里终于染上了怒意,“请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江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伸手,一把抢过了许漓尽抱在怀里的书包。

    “还给我!”许漓尽惊呼,想要抢回来,却被另外两个女生死死按住了手臂,动弹不得。她们力气很大,指甲掐进了她的肉里,带来尖锐的疼痛。

    江欣拉开书包拉链,粗暴地将里面的东西往外倒。课本、文具、笔记本……散落一地。她像是寻找什么,最终,目光定格在书包内侧一个小口袋里露出的、一个毛茸茸的白色物体上。

    那是一个手工毛毡兔子,有些旧了,但很干净。兔子很小,可以挂在书包上,它胸前还用黄色的毛线精心扎了一朵小小的向日葵。这是何慕雪送给她们最后的礼物。

    许漓尽看到江欣拿起那个兔子,心脏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不要动它!把它还给我!”

    何慕雪是她们和孟睆初中时最好的朋友,一个像向日葵一样温暖明媚的女孩。去年夏天,白血病带走了她。这两个一模一样的毛毡兔子,是她病情恶化前,强撑着精神,在病床上一针一针亲手为孟睆和许漓尽扎的。她说,兔子代表纯洁和幸运,向日葵代表希望和阳光,希望她们俩永远快乐,带着她的祝福好好活下去。

    这是许漓尽最珍贵的宝贝,是连接她和逝去好友的纽带,是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江欣看着手里这个略显幼稚的毛毡兔子,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这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