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他跟在周梵身边这么久,见过他生气,见过他打架,但很少见到他因为别人随口一句话,露出这种……近乎被戳到痛处的、凶狠又带着点狼狈的表情。
“我……我没说什么……”付烈秒怂,连忙摆手,后背惊出一层冷汗,“我瞎说的,梵哥你别当真!”
周梵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转回头,抓起酒瓶,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动作粗暴,仿佛喝下去的不是酒,是某种能浇灭心头邪火的解药。
为了个女的?
没必要?
连付烈这个神经大条的都看出来了?
周梵心里一阵烦躁,酒精开始上头,让他的思维有些混乱,但付烈那句话却像根刺一样,清晰地扎在他脑子里。
他是因为许漓尽吗?
是因为她解散了那个可笑的帮扶小组?是因为她那番冷静划清界限的话?还是因为……她那种彻底把他排除在外的态度?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种感觉很糟糕。非常糟糕。
糟糕到让他失控,让他需要借助速度和酒精来麻痹自己。
他周梵,什么时候因为一个女生这样过?
没有。从来没有。
付烈和边聿骁看着他沉默地、近乎自虐般地灌着酒,都不敢再出声。卡座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周梵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酒吧里舒缓的音乐此刻听在耳里却无比嘈杂。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许漓尽的脸。
她微微蹙眉的样子,她认真讲题的样子,她平静地说“感谢你”的样子,还有她转身离开时,那决绝的背影……
妈的。
他低咒一声,感觉手里的酒瓶变得无比沉重。
或许付烈说得对。
他这样,真他妈没出息。
为了个根本不在乎他的女的。
酒精在血液里灼烧,非但没有浇灭周梵心头的邪火,反而像往滚油里泼了水,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叫嚣。他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眉宇间拧成一个烦躁的结,许漓尽那张平静的脸和付烈那句“为了个女的”在他混乱的脑海里反复冲撞。
就在这时,一阵粗鲁的喧哗声打破了角落的相对宁静。
四五个明显喝高了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个个满脸通红,浑身酒气。为首的是个穿着花衬衫、戴着粗金链子的壮汉,他眯缝着眼,目光在卡座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独自喝闷酒的周梵身上,以及他手边那瓶价格不菲的威士忌。
“哟,小兄弟,一个人喝这么好的酒?不请哥哥们尝尝?”花衬衫壮汉咧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语气轻佻,带着一股社会混子的流气。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哄笑起来,不怀好意地围拢过来。
付烈和边聿骁脸色一沉,立刻站了起来。边聿骁上前一步,挡在周梵前面,语气还算克制:“几位,喝多了就回去休息,别找不自在。”
“找不自在?”花衬衫壮汉嗤笑一声,伸手就想推开边聿骁,“老子跟这小兄弟说话,你算哪根葱?”
他的手还没碰到边聿骁,一只骨节分明、却蕴含着可怕力量的手就猛地从旁边伸了过来,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周梵。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那双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氤氲着浓重的酒意,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近乎暴戾的凶光。他一直压抑着的、无处发泄的怒火和烦躁,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你、他、妈、的、”周梵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和杀气,“手、往、哪、放?”
花衬衫壮汉被他眼神里的狠戾吓了一跳,手腕上传来的剧痛更是让他酒醒了几分,但他仗着人多,又是在小弟面前,不肯露怯,挣扎着骂道:“操!□□崽子你松开!知道老子是谁吗?”
周梵的回答是直接行动。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攥着壮汉手腕的那只手狠狠向下一掰,同时另一只手握拳,带着一股狠绝的力道,毫无花哨地直接砸在了对方那张油腻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清晰的鼻梁骨碎裂的声音。
“啊——!”花衬衫壮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鼻血瞬间飙射出来,糊了满脸。他踉跄着向后倒去,被身后的小弟慌忙扶住。
这一拳太快太狠,直接把那帮醉汉给打懵了。
周梵却根本没停。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豹子,直接冲进了那几个人中间。酒精放大了他心底的暴戾,也模糊了理智的界限,他现在只想发泄,把所有的憋闷、挫败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全都用最原始的方式倾泻出去。
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