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累
头、手肘、膝盖……他打架毫无章法,却招招狠辣,全是街头斗殴练出来的实用技巧,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疯劲。一个醉汉想从后面抱住他,被他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狠狠砸在桌子上,玻璃茶几应声而碎,酒水四溅。另一个挥拳打来,被他侧身躲过,随即一记重拳狠狠捣在对方胃部,那人立刻像虾米一样蜷缩着倒了下去,呕吐不止。

    场面瞬间失控,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吼声、玻璃碎裂声混成一片。

    付烈和边聿骁也立刻加入了战团。付烈一边挡开一个偷袭周梵的人,一边焦急地大喊:“梵哥!够了!别打了!”

    但周梵根本听不进去。他眼里只有那些晃动的、可供他发泄的目标。他揪住那个最开始的花衬衫壮汉的衣领,无视对方满脸的血和哀求的眼神,拳头如同雨点般继续落下,每一拳都带着要将人置于死地的狠厉。

    “梵哥!住手!要出人命了!”边聿骁看得心惊肉跳,周梵此刻的状态太可怕了,他真怕他失控把人打死在这里。他冲上去,死死从后面抱住周梵的腰,“够了!周梵!你他妈清醒一点!”

    周梵被抱住,挣扎了几下,动作因为酒精和暴怒而有些迟滞。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蓝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眼里的血色和暴戾尚未褪去。被他按在地上揍的那个花衬衫壮汉,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满脸血肉模糊。

    酒吧的保安这时候才急匆匆地赶过来,看到现场的惨状,也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制止,有人开始打电话。

    付烈赶紧上前,一边挡住保安,一边低声对周梵和边聿骁说:“快走!警察马上要来了!”

    边聿骁死死箍着周梵,半拖半抱地把他往酒吧后门拉。周梵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下去,不是因为冷静了,而是因为酒精和剧烈的运动,加上情绪的大起大落,一股强烈的眩晕和空虚感席卷了他。

    他被边聿骁和付烈架着,踉跄地离开了这个一片狼藉的是非之地。身后是呻吟的伤者、破碎的桌椅和惊魂未定的人群。

    夜风一吹,周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推开边聿骁,扶着墙壁剧烈地呕吐起来,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吐完之后,他脱力般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着头,看着城市被霓虹灯映照得泛红的夜空,大口地喘着气。

    身体里的暴戾和酒精似乎随着呕吐物一起被排出了体外,但那股空落落的、夹杂着无尽烦躁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的感觉,却像附骨之疽,牢牢地钉在了他的心脏上。

    非但没有发泄出去,反而因为这场失控的斗殴,变得更加沉重和清晰。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手背上除了秽物,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

    狼狈,又可笑。

    为了个女的……

    他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近乎自嘲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