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闫唤浠只是看了他很久,接着平淡地说出了原因:“你的眼眶红了,脸上有水渍,额头上的青春痘有被挤破的痕迹。你应该是因为脸上流血了,需要洗脸,又流泪了。对吗?”
一串说下来简直猜了个七八成,林鹿深想狡辩都没法,只是叹气:“这是我不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的原因之一。”
“我猜对了。”闫唤浠说。
“对!你就是猜对了,然后呢?你要干什么,到全班面前把我嘲笑一顿吗?”林鹿深自暴自弃道,“我他妈不管你,你爱干啥干啥!”
他就看见闫唤浠的神情柔和了点,轻声说:“木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我说了不会嘲笑你。”
愣了很久,鼻子一酸,林鹿深走出去,坐到自己床上,还是嘴硬:“哦。”
闫唤浠走到他跟前,蹲下身,林鹿深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对我敌意需要这么大吗?”
“我一直都是这样。”他低头看自己的已经穿久了的板鞋,往前又看见了闫唤浠脚上那双昂贵的AJ,脚尖并到一起,“我也不喜欢你。”
“我特别特别讨厌你,你特别特别装,我真的很讨厌你,我要换宿舍。”
他越说越激动,抹去眼眶里的泪,手背在光照下粼粼一片:“我明天就去换宿舍。”
闫唤浠脑中猛地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林鹿深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们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记得,那时只是抱着耍耍他的想法,和他成为朋友,享受交朋友的乐趣,然后再……然后还能干什么?除了朋友的关系他们还能再做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卑劣。
林鹿深还想说什么,但猛地呆住了,抬头,闫唤浠拿着一管软膏,撩开了自己的头发,指尖蘸着抹在额头上。
对方声音和动作都很轻:“好,明天我陪你办手续,今晚就留下吧。”
林鹿深扁嘴,赌气推开他:“你往我脑袋上抹什么?”
“祛痘的。”闫唤浠默认他已经同意,就拉着对方进了卫生间,又搬来一个小板凳让他坐着,“你嫌它不好看,抹完就好了。”
林鹿深看着他忙来忙去,觉得有点魔幻。
他闫唤浠至于沦落到亲自来照顾自己的地步吗?
但是这回,林鹿深没有推开他,在卫生间的暖光下任由他拨弄自己的头发,把软膏擦在自己脸上,动作很轻很轻。
轻到他快睡着。
闫唤浠看他昏昏欲睡的样子:“木头,青春痘一点都不丑。是青春期的正常生理现象。”
一滴泪落到他的手上,惊异地抬头,林鹿深又盖住了眼睛:“我知道……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呢?
该说他只是觉得好难堪,还是说他也不想被这些恶言困着。
紧接着,他说了一句与上文毫无关联的话:
“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
闫唤浠动作一顿,没有接上他的话,自顾自的把药膏塞到他手里,转身脱了上衣,露出脊背,出乎意料的是,被衣物盖住的地方,也有红红的一片。与白皙而布着匀称肌肉的皮肤格格不入。
他把林鹿深从椅子上拖下来,自己坐上去。
“你当然可以好好活着……”他低声说,想了半天也只能安慰着说:
“青春痘不丑,如果你觉得丑的话……”
“那我们就一起做丑八怪好了。”
林鹿深哽着不说话,闫唤浠还在小声地自言自语:“过一阵子,青春痘就会下去的,不用太焦虑了,这样反而会越上火,知道不?”
闫唤浠赤着上身,在冷空气中发了个抖,催促道:“帮我抹一下,我够不着。”
看林鹿深还是傻站着不动,他又说:“我都帮你抹了,作为回报,你也应该帮我,这样我们谁都不欠谁。”
“谁都不欠谁”对林鹿深来说实在是充满诱惑,他还是拧开盖子,在指尖上挤出一点,擦到闫唤浠背上。
闫唤浠还在发问:“你真的想好了吗?看完极光就要自杀了吗?”
“我不确定。”林鹿深感觉心里的土墙在逐渐瓦解,但他也无能为力,“我不知道在花完那些钱之后,我还能去哪里,还能干什么。”
“所以啊,人要落叶归根。”他说,“你真的觉得青春痘不丑吗?“
换话题很快,似乎在不断地讨要答复,直到心安。闫唤浠就一遍遍地说“不丑,一点都不丑”。
“对不起,我今天说话太冲了,我不想这样说的。”
闫唤浠感觉到背上有几颗滚烫的液体,又叹了口气:“别哭了,我不会怪你。”
“真的吗?”林鹿深问他。
“骗人是